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的。可以这么说。”
白流雪坐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心中快速权衡着该如何应对。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阿雷因灰色的眼眸如同精准的探针,锁定着白流雪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该怎么说?单纯出于兴趣?不,阿雷因不是那种会接受敷衍答案的人。
他厌恶任何形式的低效和浪费时间,最好给他一个能让他满意、至少是认为“有价值”的回答。
短暂的电光火石间,白流雪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最“合理”,也最符合对方“解决问题”思维模式的答案“我想……猎杀女巫。”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阿雷因脸上的肌肉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冰冷地注视着白流雪,仿佛在评估一个突然发疯的陌生人。
“愚蠢的想法。”
几秒后,阿雷因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否定。
他伸出左手,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自己右手手腕处,那里,制服袖口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不该说这个的。白流雪心想。
他当然知道,对于主要依靠元素、召唤、变化等“实体”魔法的正统法师而言,擅长幻术、心灵操控、诅咒等“虚体”攻击的女巫,几乎是天敌般的存在。
任你火焰滔天、冰封万里,一旦精神被摧毁、心智被迷惑,一切力量都无从施展。
更何况,他清楚记得,阿雷因本人在十二年前一次与女巫的遭遇战中,遭受过近乎致命的创伤,这或许是他对女巫话题如此敏感的原因。
作为亲身体验过女巫恐怖的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猎杀女巫”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甚至堪称自杀。
“是的,我知道。”白流雪坦然承认。
“但是……”
阿雷因摩挲手腕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微微前倾身体,灰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审视、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冀的光芒,“你……或许有些不同。”
“?”
“魔力泄露体质。”阿雷因缓缓吐出这个词汇。
“……”
白流雪心中微凛。对方果然调查得很深入。
“你的身体构造与常规法师迥异。这种体质对施展大多数魔法而言是巨大的阻碍,堪称‘残疾’。”
阿雷因的语气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外界的魔法能量,尤其是那些试图侵入、影响你内在的魔法……比如幻术、精神控制……想要在你身上生效,同样会面临巨大的阻碍和‘泄露’。你的身体,某种意义上,是一座难以被外部魔力稳固‘驻扎’的堡垒。”
“是的。”白流雪点头。
事实上,凭借“莲红春三月的庇护”和体质本身,他确实能完全免疫常规的幻术魔法。
“所以,基于此,我想向你提出一个建议,或者说,一个邀请。”
阿雷因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那是一枚怀表。
但与白流雪作为学生身份证明的普通怀表不同,这枚怀表通体由暗银色金属打造,造型古朴厚重,表盖中央,用精湛的工艺雕刻着斯特拉学院的权杖与星辰徽记,周围环绕着象征骑士团的剑与盾交叉图案,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斯特拉骑士团临时身份怀表。”
阿雷因用平稳的声线介绍道,“持有它,在完成正式注册前,你将被视为骑士团的临时成员,享有部分对应权限。”
“这么说……”白流雪的目光落在那枚怀表上。
“你入学以来的行动轨迹,我有所了解。”
阿雷因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习惯于独自行动,并且……完成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事情。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存在极限,情报、资源、支援、乃至……合法的行动权限。”
他将怀表向白流雪的方向轻轻推近了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