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祖师画像下,面前黄布铺桌,神色如铁。
邱生和闻财,正围着一口大铁锅,拿木勺搅啊搅,咕嘟咕嘟冒黑泡,臭得能熏翻三头牛。
百宝汤,快熬好了。
今晚,就是showdown。
这次不是闹着玩。
成百上千的僵尸会从地底下爬出来,黑压压像蝗虫过境。
而石坚……那个练成“闪电奔雷拳”的疯子,绝对会亲自下场。
那一拳,能劈开山岩,打爆法器,九叔全盛时都没把握接住。
到时候,九叔法力耗个七七八八,还能剩几分力跟石坚硬刚?
全靠宫新年在。
可九叔不知道。
他盯着锅,叹了口气,低声说:“我这师兄……真干了件蠢事。”
“把亲儿子炼成尸妖,昨晚就害了六条人命。再这样下去,整座城都得给他当养尸地。”
“所以我让他们熬百宝汤——待会儿泼他,逼他现原形。”
他顿了顿,又摇头:“你们小心点。”
说完,他坐在门槛上,再也不吭声,像尊风化的石像。
闻财捧着一勺黑糊糊进来,捂着鼻子喊:“师傅……这真是狗屎?您真拿这个当宝贝?”
九叔一听,立马瞪眼:“你昨天啃的那碗‘臭豆腐配酱爆蚯蚓’,里头没掺狗屎?你吃的东西,哪样不是从狗嘴里捡的?还挑三拣四?快算!一共有几样材料!”
宫新年在边上瞧着,鼻子皱成一团,心里直乐:这锅玩意儿,叫百宝汤?不如叫“人间至味·狗屎大杂烩”!
熬了一个多时辰,锅边冒烟,汤色发黑发亮,臭味飘出三里地。
闻财憋着气,用瓢舀了一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师…师兄,咱…咱走吧……我快吐了。”
邱生也捏着鼻子:“行,走。”
他转身对九叔和宫新年抱拳:“师傅,师弟,我们去泼了,你们可得盯着点——万一那畜生反扑,咱可顶不住。”
闻财猛点头,脸都绿了,一个劲儿比划:“对!对!一定盯着!我们死了你们得替我们收尸!”
宫新年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九叔瞪了邱生和闻财一眼,冷声道:“行了,你们俩尽管去,有我们在,摔不了你们的骨头。”
四人转身出了门。
闻财和邱生一前一后冲在前面,眼睛瞪得像猫头鹰,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瘦高身影——石少坚。九叔和宫新年慢悠悠跟在后头,目光像钩子似的,一刻没松。
接下来这出戏,就跟拍好的电影一模一样——剧本早写好了。
头一回,闻财差点把汤泼到卖豆腐的老张头上;第二回,又差点糊了卖糖葫芦的大婶满脸。不是他手抖,是他个子太矮,人海里根本挤不进去。邱生倒好,躲在后头喊:“你上!你灵活!”自己连汤勺都没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