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唐瑞林交代道,你去找个收音机来。我听会儿音乐,放松一下。
陈浩很快从护士站借来一个小收音机,扯出天线,搁在床头柜上。唐瑞林昨天夜里一夜没睡,这会电热毯烘着,暖气烧着,被窝里暖烘烘的,听着音乐,不知不觉竟然有了睡意,他似乎是做了梦,梦到省里的人来找自己,他吓得一睁眼,猛然惊醒了,再一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
他想,四点多了,没有人来找自己,那八成不是找自己的。
他自己在想,许红菊在里面,也许会交代和自己有过那么几次,但是这些东西,仅凭借许红菊的一面之词,省纪委是不会找自己的,没有证据,什么也定不了性。
他长舒一口气,暗暗道人还是要学会自己安慰自己。
他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拨弄一下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放歌,他换了一个台,在说评书,再换一个,在唱戏。
他把收音机搁下,刚要闭眼再睡一会,门响了。
敲门声很轻,但很规整。三短一长。
陈浩也站起来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一开,市委秘书长郭志远站在门口。黑着脸没什么表情。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个头都很高,穿着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最后面还站着两个穿公安制服的。
郭志远进门之前,先把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了。
唐瑞林强撑着坐起来,笑着道:志远秘书长,怎么你还来看我?太客气了吧。
郭志远表情严肃,他没接唐瑞林的话,而是侧身让了一步,让身后的人进来。
唐市长,郭志远说,打扰了,省反贪局的同志来了!”
一瞬间,唐瑞林似乎是被雷劈了,整个人都酥麻了,好像是缺氧的感觉一样,喘不上气。
唐瑞林嘴巴张着,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若不是输着液,恐怕唐瑞林当场就要从床上栽下去,可此刻他只能死死攥着床单,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来找我的?”
带队的干部是个国字脸,脸黑,短发,说话很严厉:“我们是来找陈浩有点事。
陈浩本来已经站起来了。他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白了。他往起一站,膝盖又撞到了床沿,他了一声,但这一声刚出口就被他咽回去了。
郭秘书长,他的声音都在抖,找我?
唐瑞林不明所以的说,什么事情啊?你们不能给小陈打个电话就是了,怎么能亲自跑一趟呢?
郭志远没和他客套。
他又让了一下身。身后那几个高个子便衣已经走到了陈浩跟前。走在最前头那个,从口袋里掏手铐。他掏了一下,没掏出来,手在口袋里又摸索了两秒,才把那副手铐掏出来。
唐瑞林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没等唐瑞林反应过来,手铐已经一声铐在了陈浩的手腕上。
陈浩的脸白得像纸。他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出溜,旁边两个便衣架住了他。他转过头,看着唐瑞林,嘴唇哆嗦着。
唐叔,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救我呀!
唐瑞林想起身,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针头在血管里扯了一下,他了一声,又倒回枕头上。
怎么回事?他喊了一声。
郭志远没有打算瞒他。陈浩都已经被铐上了,再瞒也没有意义。
陈浩还想说什么,两个便衣已经架着他往外走。他的皮鞋在门框上蹭了一下,他被拖出了病房。
郭志远站在病房里,没走。他看着唐瑞林脸上没有了血色。郭志远上前一步很是惋惜的道:“瑞林市长,你别激动。是这样。那个叫许红菊的同志,在里面已经交代了。
他停了一下。
那个孩子,许红菊确认是陈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