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在旁边接话:来的路上我不跟你说了吗?这几位老爷子,都是有党性、有骨气的同志。唐瑞林要真是个腐败分子,他们拼了老骨头也要把他拉下来。
这话让王曌心里发怵。她本来只想追究商晨光的责任,并不想掺和唐瑞林的事。自己以后还要在东原做生意。
周海英看出了她的顾虑。
这个你放心。有我爹出面,他们已经给省委领导通过气了。只是现在省上有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唐瑞林现在也在到处找关系,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跟省纪委书记黎泰平走得很近。这些你都不用担心,老一辈有老一辈的办法。
赵东又补了一句。
王曌,有些事你不清楚。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毕瑞豪那个案子,海英是被人栽赃的。省里领导非常震怒,搞得大家很被动啊。
王曌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杯红茶,一口没喝。她看着置物架上那匹唐三彩马,若有所思。
周海英坐回太师椅。
你今晚就在办事处住。明天一早我来接你。见了几位老爷子,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怕。
第二天上午,省经贸总公司三楼接待室。
周鸿基、钟毅、齐永林,三个人坐成一排。桌上摆着三个白瓷杯,杯里泡着降火的菊花茶,周海英把王曌送进了接待室之后,简单两句介绍:“这就是罗叔叔的儿媳妇!”
唐瑞林在几位长辈跟前,很是规矩,话不多说,让王曌坐下之后,就望向对面那三位神情肃穆的老领导。
看几人都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周海英很识趣的就从外面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这是老一辈在问话,他的资格不够。
周海英到了外面走廊上抽起来了烟,他知道,想扳倒唐瑞林,十个周海英也不够。但这三个人出面,那就不同了。
周鸿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当过东原地委书记,在东原工作了三十多年,从县里到地区,从地区到省里。
钟毅比他小几岁,人非常瘦,但是精神头尚好。
齐永林、是这三个人里最年轻的。
王曌坐在对面,她看着这三个老领导,都认识,但是都不熟。
周鸿基先开的口:老罗已经给我通了电话,王曌同志,你不要怕。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讲一遍。
王曌深吸了一口气。她从自己和商晨光的关系讲起,讲许红菊怎么当上副总,讲到那天晚上她在家里撞上的这个事。
三人没插话。周鸿基的手放在桌子上,指节粗大。
钟毅戴着老花镜,抱着茶杯暖手,齐永林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
王曌讲了大概二十分钟。
钟毅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周鸿基还慢上几分。
王曌同志,你说的这些,有证据没有?
王曌愣了一下。
证据?
口说无凭啊。
钟毅把钢笔放下,瑞林是市长,安排许红菊去企业,我看是不能说明什么的,我看现在的关键,还是孩子!
齐永林这时候睁开了眼,他朝着地毯的方向指了指:钟书记问的是关键。王曌同志,我们老同志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但是真话要变成证据,才能管用。我们总不能找泰民书记说这些没有依据的话!
等到几人讲完,周鸿基左右看了看,慢条斯理的道:“腐败掉了啊!肯定是腐败掉了!”
周鸿基用粗大的指节重重的扣了扣扶手:“证据不是我们来收集的,我们找泰民反应的是现象,现象背后有没有问题,泰民同志,比我们清楚,还是要去当面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