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给省纪委打电话,你要举报我?
许红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子往后一仰,想着自己的姐姐已经和代管省政法委的黎泰平举案齐眉,心里就底气十足:“举报你?拿下你都不是多大的事吧,这个事,你们管不了!”
换做是一般的同志,早就挨了嘴巴子了,但是许红菊毕竟是有孕在身。
刘建国冷笑一声:“你拿省纪委压我,可你别忘了,未婚先孕违反的是计划生育政策,许红菊啊,你也少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压我,你的事我管定了!
许红菊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知道所长同志怎么管我啊?
刘建国一拍桌子。桌上的钢笔蹦起来,滚到地上。
计划生育,听说过没有?
许红菊没说话。
刘建国站起来,扶了扶眼镜。
我管不了你跟谁睡觉。计生办管得了你生孩子。你生孩子,有没有准生证?没有准生证你生什么孩子?未婚先孕,按光明区的规定,引产。城北卫生院,明天一早车就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许红菊的手放在肚子上。
她脸上那股不在乎的劲,这时候裂了一道缝。
这个孩子是她头一个。她算过时间。日子上推,应该是唐瑞林的。但也说不准。万一是商晨光的呢?这个孩子是谁的,只有生下来才知道。
她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前面有个榜样。她姐姐许红梅。
许红梅周旋于几个同志之间,生了个孩子,母凭子贵,从一个普通企业干部调到了省城大机关。
但如果被拉去引了产,就什么都没了。
许红菊的手指在肚子上攥紧了。
你让我打个电话!我肚子疼。
刘建国看着她,看她眼神闪烁,知道计生办是动真格的,她怕了。
他索性把椅子往后一撤,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点上,吐出一口烟出一口烟,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打电话可以。但你得先交代。孩子到底是谁的?
许红菊不说话了。她没刚才那么横了,但也没慌。她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叠在肚子前面,眼睛看着地面。
刘建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吓大的。她在光曌管公关,平时打交道的是建设局长、计委主任、开发区主任,县长副县长也陪过酒。她见的官比他见的多。一个派出所所长,在她眼里不算什么。
但计生办这把刀,确实捅到她软肋上了。
刘建国知道,只要找到了症状,就可以对症下药了,有了底气,刘建国就去找梁大文商量去了。
所长办公室里,三个人在睡觉。
梁大文裹着军大衣,脚翘在刘建国的办公桌上,四仰八叉。赵磊靠在墙角,头歪着,打呼噜。孙德海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刘建国推开门,咳嗽了一声。
孙德海先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是刘建国,赶紧坐直了身子,搓了把脸,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三点了。
梁大文听到说话也醒了。他把脚从桌上放下来,一边揉一边眯着眼看刘建国。
怎么样?交代没有?
刘建国拉了张空板凳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摸出烟扔给梁大文一根。
转身看向了孙德海。
孙德海摆着手,示意自己不抽了。
嘴硬。一直说市长。许红菊说要给省纪委打电话。
梁大文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这种人我见多了。办案的时候,当事人张口就说认识谁谁谁,目的就是让你不敢动她。不用管。
刘建国吐了口烟。
这个事我拿不准。要不要给韩局长汇报?
孙德海在旁边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