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端起酒杯,跟着举了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岳母也难得高兴,没再拦着。二哥晓勇喝了两杯,话开始多了,跟我聊他在省公安厅人事处的工作。大哥还是不说话,偶尔给大嫂夹菜。
晓阳和二嫂亲近,挽着二嫂的胳膊,两个人低声说话。
我坐在对面,跟二哥碰杯。二哥喝得脸红了,拉着我的手说:朝阳,这样,今天啊,我们都难得有机会,咱俩把这一坛高老酒干了!”
老酒是高粱红的五年陈老酒,没有经过任何勾兑,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倒是喝了也不烈,但后劲十足。二哥晓勇酒量见长,但今天明显有些上头。他拍着胸脯:“朝阳,你信不信,咱俩说不定能喝两坛!”
二嫂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二哥马上把话咽了回去:“假设,只是假设!”
二嫂打断道:“不允许这样啊,你们两个拼酒,爸和大哥负责给你们鼓掌啊?要喝酒一起喝!”
大嫂似乎也有意让大哥参加一下,就跟大哥耳语了几句,大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筷子,说道:“这样吧,既然淑清发话了,我们家还是要派个代表,我就不喝你俩喝了,你们两个我听爸妈说,酒量都很不错,这样吧,这一坛酒,我和爸,一人一杯,省下的你们俩和大嫂比一比!”
大哥这话一说,晓阳和二嫂顿时不聊天了,两人都来了精神,纷纷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嫂。
大嫂含蓄一笑:“我酒量不行,但今天高兴,你们俩都要发扬风格!”
晓阳激动的一拍二嫂的大腿,起哄道:“大嫂,可以啊,完全没看出来!”
岳母嗔怪地瞪了大哥一眼,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把家宴搞成誓师大会。”
岳父倒是不以为然的道:“哎,多虑了。老大和老大家的,那都是经过考验的,喝酒是基本功,我今天当个评委!”
岳母倒是拍了下岳父道:“你就别跟着起哄了啊”
大嫂郑怡倒是当仁不让,直接端起酒杯,大大方方地应道:“行,既然爸都当评委了,那这杯我先干为敬,朝阳,晓勇,来,咱们三个一起喝一杯!”
玻璃杯不大不小,但是应该有半两的量,大哥和岳父一人一杯便去了大半,我和二哥晓勇对视一笑,心领神会地举起杯。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仰头一饮而尽,喉咙里泛起一股温热的绵意,我咂了咂嘴,笑着看向二哥:“大嫂,确实是深藏不露啊,这半两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看来以后咱们家宴的规矩得改改了。”
大嫂确实深藏不露,又是几杯下去,大嫂始终是面色如常,倒是我和二哥,只感觉都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了。
怕是过了有一个小时,二哥就有些支撑不住了,二哥晓勇酒量见长,但今天明显有些上头。
大嫂给我和晓勇倒了酒之后,自己又满上一杯,笑着看向我们:“怎么,这酒下了有一多半了,还喝不喝?”
二嫂淑清刚要发话,大哥道:“算了,点到为止吧!”
晓阳不解的道:“大嫂,没看出来啊,您这酒量,简直是深不可测啊!您到底能喝多少啊?”
大嫂郑怡晃了晃手里的空杯,语气轻描淡写道:“酒量这东西,我肯定不如你们,但是有人喝酒靠的是酒量,有人靠的是技术!”
二嫂淑清来了兴致,就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个圈,追问道:“大嫂,这个技术是什么意思?”
大嫂抿嘴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通透:“这技术嘛,其实啊就是给他俩说啊,喝酒这个东西,是可以靠技巧来的。”
岳父和岳母两人也都是满脸好奇,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大嫂是一直在桌子上坐着,没有离席去吐酒或者耍什么花招,这半天的功夫,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直稳坐钓鱼台还能保持清醒的?
大哥倒是心知肚明,笑着接话道:“好了,郑怡别卖关子了,赶紧给爸和妈讲讲,这所谓的喝酒技术,到底是怎么个门道。”
大嫂摇头道:“不能说,这也不是卖弄,这是内部的一种技术,和你们学开车是一样的,不过朝阳,晓勇,你们以后喝酒一定要注意,遇到了喝不醉的高手,那是人家懂技术!”
一桌人连连称奇,晓阳和二嫂一边一个摇着大嫂的胳膊,大嫂只是说了秘密战线里是有很多不能对外人道的门道,是科学不能解释的玄妙之处。
当然,时至今日我仍未能参透大嫂口中那玄妙的“技术”究竟为何物。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本事确非寻常逻辑所能涵盖。
既然大哥已发话点到为止,这酒局便也顺势收了尾,众人转而品茶闲谈起来。
岳母和晓阳把菜肴换成了茶水之后,二嫂淑清严肃起来:爸,妈,有个事,我跟你们说一下。
岳父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东原的周宁海书记,想请我父亲吃个饭。想让我们牵线搭桥!
岳父放下筷子。岳母也停下了倒水的手。
岳母先开口了:淑清,这个事……你咋知道!
晓阳故作咳嗽了两声,随即举了举手:“周书记找我了,人家意思是顺其自然,这不是他当书记也有一段时间了,想推荐出来几个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