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兰坐定,开始讲:
“先说你当时待的屋子,乃戏台西北角一处偏院,只在戏班来时供女眷休憩,无论唱戏或听戏,都不可能一气儿从早到晚,中间总要歇歇,到那时,实在乏的也就回了,还听的就会去到那屋,喝口茶,吃点果饼,养养精神再继续。
昨日听你说时,我确有一处不解,家里虽管那里叫‘贴戏台’,实则院门另开,并不与戏台相通,日常也不做他用,且因后门连着花园,为防丫鬟讨巧抄近道,平日后门也都锁着,倒是不知妹妹那天因何去的那里?”
诚然,这问题不是宁玉能够回答的,毕竟当时她一睁眼人都已经在屋里坐着,若再细论,坐的还是面朝大门的位置——现代人或许不会时时留心,但在古代,且还是此种人家,想来无论是哪种屋子,对座位的主次讲究也会极其严格。
“姐姐这个问题,妹妹实在无法回答。”
宁玉的话,淑兰听了倒也不觉意外,就还接道:
“你说后来海棠陪你又去了一次,想来周遭环境你也已经了解。”
见宁玉老实点头,又道:
“既如此,听完我说,你就没有觉着什么地方不对吗?”
宁玉茫然。
淑兰也没卖关子,直接说出“锁门”二字。
宁玉闻言心头一跳!
的确,如果那屋后门只在戏班来的时候才开,先不论自己当天为何坐在那里,单说婉儿从屏风后头出来,到李氏追着婉儿找来时也走的相同路线——无一例外都得从小花园走后门才能进的屋子。
宁玉当即反问:“不知姐姐可知那屋后门的钥匙都在谁的手里?”
淑兰答:“既是留给女眷用的偏院,按规矩,钥匙得在妈妈手里。”
宁玉眼神一紧,追问是哪位妈妈?
淑兰再应:“自然是李妈妈。”
“自然?”宁玉疑惑道,“偌大上官家,难道就只沈、李两位妈妈?”
淑兰像听到什么不明白的,先是一愣,旋即嘴角一勾,虽未笑出声来,倒也没有掩饰眼底笑意,就那样直视宁玉道:
“是我粗心了,竟没想到要同你说这个。”
“姐姐此话何意?”
淑兰道:
“祖母这家看着人多地大,正经算来,也就两位管家。林伯其一,管一应外院事务,似婚丧嫁娶这类需抛头露脸外场迎送的就由他负责;沈妈妈跟着祖母,地位自不用说,全权管制内院相关,包括女眷针线、内院规矩等等这些。”
宁玉欲言又止。
淑兰见了,心底了然,继续道:
“如今对外人而言,这家主母是我那三舅母,李妈妈既是主母的贴身妈妈,若只兼顾新进丫鬟的教导训诫,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因而除了祠堂、库房、祖母的内园、舅舅舅母及各姨娘小院外,家里小屋偏院的钥匙,李妈妈都会有一把。”
宁玉咀嚼着“都会有一把”这几个字,并再次反问:
“也就是说,除了李妈妈,还有别人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