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太后无话可说。
天子威仪愈发深重,性情愈发多变。
但这只是表象,他的行为模式依旧清晰可见,轻易可以推测出奖惩取舍,只是根本看不见他本人的倾向。
帝王从未向国家投注长久目光,只用智脑主导整个帝国,正确但是毫无感情。
他不在乎,邵妩可以轻而易举得出这个结论。
而她也没有留下他的手段,更没有留下他的必要,不是吗?
才怪,秦户一看就比秦伏周难搞多了,邵妩心情沉重的想。
真正的对抗要开始了。
一想到这里,邵妩就忍不住有些烦闷。
说句不好听的,她被秦伏周惯得太好了,顺习惯了。
而秦户上台之后的斗争又是可以预见到的。
吴太后平静的站在原地,目送帝王离去,安慰自己真女人从不只打顺风局。
另一边,继吴太后之后,秦户也来找了周周。
说些“不敢当”的推辞,恳求天子不要轻率为之。
周周瞧着,他大概是真心的,虽然中间或许有着其他考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回去做准备吧,户儿。”
三十多岁正在壮年的天子摆摆手,坚决赶走了前来劝谏的太子。
此刻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奚爻一个人。
静到针落可闻的宫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陛下现在还是不高兴。”
奚侍中跪坐在阶下,离周周不远不近,不会让天子排斥,也不会让天子觉得疏离。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微微仰头关切的望向他的陛下。
神游天外的周周收拢思绪,心想‘我开不开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侧头俯视脚边近臣。
“陛下若有一日乘风而去,臣不知该往何处去寻陛下。”
奚爻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微不可闻。
他双手撑在台阶上,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示弱姿态。
周周愈发觉得奚爻莫名其妙了,但出于多年的情谊选择容忍。
“不必寻我。”
天子略显潦草的敷衍了一下贴心近臣,便不再说话。
善于察言观色的奚侍中瞬间明悟,他不能再问了。
就这样秦伏周漠视了奚爻的不舍惶恐,也漠视了公卿们的激愤慷慨。
集体劝进联名上书的戏码演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未能改变帝王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