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还够吗?不够就要出去运了。”
“是,确实像是不够了,午后我就喊人出去取去。”
小厮喜上眉梢,立刻顺水推舟的要来了这一桩好差事。
锦绣用的沙最初是小少爷选的,河边淘来晒得干透的细河沙。
差事交给了河边一家贫民,而且给的价钱还算可以。
虽然也费时劳神,大点的杂质都要挑出去,费功夫得很。
但比起贫民能找到的其他杂工活,已经算得上酬劳丰厚了。
反正小厮是这么觉得的,一堆沙而已,河边一挖就是一堆。
这份工交给那家人,是小少爷有心周济苦难人,行善积德呢。
而他想要干运沙的活,就是想出去转转顺道偷个闲儿。
反正只要天黑之前回来就成,没人会细问中间细节。
这都是金玉苑的共识了,轮到谁撞到算运气好。
没想到这次被自己撞到,小厮美滋滋的吹捧了春桃好一阵儿。
不过,春桃可没多少闲工夫去听这些漂亮话儿。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回正内间守着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帐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春桃挑开一边鲜艳的帐子,仔细挂在架子上,然后坐在床边欲伸手。
“我自己穿。”周周习惯性的拒绝。
“不妨事,我给小少爷帮帮忙,少劳累您。”
说着,可心的大丫鬟已经利落的帮男孩套好了夹袄。
再上一层丝绵的长袍,外面再罩京里贵亲送来的狐裘,好一个富贵逼人的小公子。
伶俐的小厮正好端来热水,放在边上不远处的黄花梨六足架上。
“小少爷坐着就好,我来帮您擦脸梳头。”
春桃和周周的生母槐花姨娘有些缘故,性格也分外相似。
能帮周周做的,她们绝不会让周周动一点手。
即使现在周周大了些,不好意思了,也抵抗不住这种无微不至的溺爱。
他乖巧的坐在床边,仰着头任春桃仔细用热帕子抹过整张脸。
宁江首富傅家金贵的小少爷今年刚满十岁,还没到束发的年纪。
照常梳好双丫髻,绑上槐花姨娘绣的织锦缎带。
再戴上金玉镯环项圈,半大的孩子这才终于下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