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嫌我娘没生出儿子,不给我娘吃饭,也不给我娘厚衣裳穿。
但是冬天太冷了,我看见柳絮的样子很像棉花,于是就收集了许多的柳絮回去给娘续了袄子。
但那年冬天我娘冻死了。于是我才知道,柳絮看着蓬松厚实,实则一点儿都不保暖。”
什锦的一番话,当即就令陆晴惊讶地回过头。她回过头看向什锦,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什锦不知道她在不可思议什么。
或许是不可思议什锦口中“娘”的死法。
又或者只是在不可思议,什锦对于自己母亲惨死的这番平淡叙述。
只是陆晴不知道,什锦之所以能够平淡,不过是因为这是假的。
因为这样的死法在什锦心里,已经算不得什么,与二婆姨真正的死因相比,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同样震惊的还有邬肆白。
此刻他已在陆晴的全力搀扶下勉强站起,听闻什锦的一番话后,一双眼睛已经均匀地泛起了水雾。
明眸皓齿,病态的苍白。
以及他现在这副水波粼粼的模样,真是叫人忍不住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他。
什锦再一次不由感慨,怪不得老巫医会甘愿被骗十六年。
邬肆白这副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顶不住。
什锦移开眼睛,将尚未递完的台阶继续递完。
“阿姨,您儿子的被子里,不会填的也是柳絮吧?”
这才是点睛之笔。
什锦把台阶都已经递到陆晴的脚下了,若她还不接,她就是傻子。
果然,陆晴闻言,眼睛里立马涌出了几行酸涩的眼泪。
她哭的捶胸顿足。
“怪我啊!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不称职!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耐!
让我儿子连套像样的棉被都盖不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晴哭的撕心裂肺,话语中的自责更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就比如邬肆白就被陆晴的话弄的泪水好悬决堤。
只是他哭的时候,仍然没忘记扮演好一个好儿子的角色。
“妈,不怪你!这不关你的事的!你别听她瞎说,这个柳絮很暖和的,真的!
我可喜欢这床被子了!不但松软还轻薄,盖着也不会压的我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