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贵家的事儿,一直是村子里口口相传的好戏,村长也心知肚明,之前就提点过好多回了,不仅他和周福贵一家子男人说过,一家子和和气气的好好过日子,也叫自己媳妇去劝了福贵婶好多回,
但是这一家人都是犟种,当着人的面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丝毫不收敛,装聋作哑的一直装聋作哑、尖酸刻薄的一直尖酸刻薄着,对待王绣花母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欺压打骂。
这回见周大牛铁了心要分家,哭嚎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周福贵脸色黑如锅底,皱眉盯着最小的儿子,他从前是福贵婶最喜欢的幺儿,对他最是宽容,因着之前闹出的事儿,现在她对小儿子也不喜欢了,只恨生下来没把这逆子打死,
直接叉腰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对着周大牛又踢又大,见儿子不还手,也不躲,福贵婶更加生气,余光瞟见王绣花他们的屋子,王绣花因为流产,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福贵婶骂着骂着,恶向胆边生,趁众人不注意,猝不及防的跑过去,抬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去,歇斯底里的扇了躺在床上的王绣花两巴掌,要不是跟着过来的村长媳妇眼睛亮,反应快冲进去抱住了人,福贵婶还想继续打人。
“你丧良心不丧良心?媳妇刚刚被你磋磨小产了,你还这样死性不改,”见着福贵婶凶恶泼辣的面目,村长婶心下十分瞧不上她这种人,连忙出声制止,还拖着人往外走,其他人见状也赶忙过来劝和拉人。
床上的王绣花被扇了两巴掌,脸都打红了,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眉毛微微皱着,就听到外头的村长吼道:
“周福贵,你个稀屎狗,能不能管管你婆娘,家里都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没有个当家人的样子,”
头一回听村长骂这样难听的话,在村长的逼视之下,周福贵羞恼不已,上前去拉开了福贵婶,说了人几句,可福贵婶却不听,村长在这儿,她都没有一点儿顾及,照样对着人又打又骂,连带着上前来的周福贵都被她一块儿臭骂了一顿,福贵婶刻薄尖酸的声音,还在嚷嚷,
“周福贵,老娘给你生了五个儿子,操持家务,一个不要脸的贱货都要踩到我的头上来了,怂恿你儿子分家,你却屁都不敢放一个,任由这些外人来帮着欺负老娘,啊~??要我说就该休了这不要脸的娘们。。。”
嘴里还不依不饶的骂王绣花,周大牛如何大声的喊都止住不住人。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村长还有一并被请过来的周氏族老,全都恼怒不已,嘴里嚷嚷着家门不幸,周福贵家里这些事儿早都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了,族长两个族老心里也都清楚,
如今看着福贵婶疯狂嚣张的样子,全都止不住的摇头叹息,心下也莫名,这福贵婶从前在村子里虽然也泼辣,但为人还算良善,轻易也很少为难村子里的人,谁知道老了老了,性情却变得古怪刻薄起来,虐待儿媳,把人磋磨流产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十里八乡都少见。
这种败坏门风,叫人看笑话的事儿,族长自然有权利管一管,只不过平日里,各家都会收敛着,不闹到明面上,村长族长也不会出面,福贵婶却这样上窜下跳,闹得人尽皆知。
其中一个族老看着福贵婶嚣张的样子,张嘴闭嘴都在骂人,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站起身怒吼道:“吴氏,你再这般不知收敛,仔细我开族中大会把你这休了,你这恶妇给我滚出周家门,”
瑶塘村还是讲究传统,真有道德败坏有辱门风的人,族长是可以召开族中会议,将人休了的,福贵婶这些年变得蛮不讲理,得罪的人不少,若是真的开族中大会,还真可能把这刻薄的泼妇休了。
这时候的宗族就是有这样的权利,按常理来,像是村子里钟大花那样不知检点的妇人,就算男人死了,以她做的那些事儿,就得被族中代为处置,休出张家门,但是因为张姓一族没落了,原来的族长族老也都没了,剩下的张氏一族零散也没有主事儿的人,才没人揪着这事儿不放,
但还活着的张家人是十分恨钟大花,且恨得牙痒痒,她虽然没有明着做那种肮脏勾当,但村子里的人全都心知肚明,因为她辱没了张家的门风,真是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那种,叫张氏族人都跟着没脸。
见族老怒目而视,说得认真,福贵婶退后了两步,到底没敢再继续动手,讪讪的闭上了嘴,眼睛却还怒目盯着众人。
族长侧目看着周福贵,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福贵啊福贵,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家里闹成这样,你是一点儿都不管?”
周族长要比周福贵更长一辈,所以直接就直呼周福贵的名字,站在福贵婶边上的周福贵,刚才和媳妇撕扯得衣裳凌乱,老脸通红,没敢看族长。
这会儿被众人看着,他又羞又怒,“都是我这糟老婆子不消停,整日。。。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他自己也没脸说下去了。
因为他自己心中也清楚,他没有阻拦,
周族长直直看着找不到话说的周福贵,到底没有当着周大牛他们这些小辈的面,继续谴责他,他虽是族长,但是到底是外人,有些事儿用不着他插手太多。
瞧着还跪在地上,一脸憔悴的周大牛,还有拖着病体,唇色发白,一脸沧桑憔悴的王绣花,有气无力的倚在门边,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还沾着一点儿血迹,眼里呆呆的看着外头的闹剧,
念及她刚刚才流了孩子,周族长叫村长媳妇去照顾人歇着,他则是忍不住叹息一声,沉思了半晌,开口问周大牛:
“大牛,你有啥想法?”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即是周大牛提出来的分家,族长也想听一听周大牛自己的意思,这吴氏实在太没有道理了,苛待儿媳妇,虐待亲孙子,啥磋磨人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真没见过她这么偏心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