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俩日见曾强在医馆里有些忐忑,她才说这两句话,听说曾强受伤,她虽说也十分着急,但也着意观察了林兰华他们,因为她自个儿心里也有些打鼓,
好在林兰华他们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不耐或者烦躁,都是关心居多,又反复交代她照顾好曾强,还帮着跑前跑后,给了曾嫂子不少底气,
她安心多了,也欣幸他们一家当年是碰上了林兰华夫妻,虽然一家子大部分时间都分隔两地,但日子总是过起来了,还沾着林兰华他们的光,攒下了一些家底,儿子也健健康康的立住了。
“我对周遭村子里的闺女都不大熟悉,等小牛再长两年,就请赵婶帮着寻摸寻摸,给小牛说门亲事儿,以后列祖。。。”
话到这儿,曾嫂子突然有些梗住了,想到列祖列宗,他们也是有故乡的,赵大娘和小石头都去潭州寻找以前的亲人了,他们还有没有亲人在这世上啊?
有些茫慌的扭头看向一旁的曾强,就见他也沉默着,眼睛没有焦距的看向门外的天空,
良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不说他们还是赵大成家买回去的奴仆,光州距离临水县也是十万八千里,比去潭州远得多,千里迢迢,还不一定能找得了人,
当初出逃的时候,太过仓惶,好些亲人都被战事波及,不知道死哪儿去了,逃走的人也支离破碎,他们一家就没来得及结伴,周遭也都不太平,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曾强是想回去看一看,但家里的条件不允许,等他们在攒攒家底,就试着捎信回去看看,若是有回应,就最好了。
他只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回去看一趟,当初爹娘都是没了的,大哥一家也在后面的暴乱中失散了,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夫妻俩正思忖的时候,医馆里的大夫就来了,给曾强仔细诊了脉,其间黄大夫也来了医馆,跟着老大夫一块儿查看了曾强的伤口,老大夫刷刷刷重新写了一份新的药方,叮嘱了一些回家后的注意事项,他就走了,
去抓好了药,黄大夫扶着曾强,曾嫂子拿着东西,他们先回了小院,
“你们在家里安心留着,我先去医馆了,”
黄大夫还是得坐镇医馆的,又同曾强交代了一遍恢复的事项,他就走了。
黄映秀知道今日林兰华要来,她和曾嫂子把屋里屋外又都收拾了一圈,还剩下一点儿面粉,担心黄大夫不留意,给放坏了,
两人直接起锅烧火,全都做成了馒头,左等右等,临近中午了,才听到外头骡车的动静,
赶车的是林长胜,林兰华也在车上,
见曾强已经在院子里,眼睛微微亮了,果不其然就听黄映秀乐呵呵的说:
“婶婶你们怎么才来,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早上大夫和我爷爷看了曾叔的伤,都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休养了,老早都从医馆出来等了,结果左等不见人,右等也不见人,”
笑着打趣了几句,林兰华笑呵呵的说道:
“昨天插秧,今早就起得晚了些,秧苗不大够,早上我和伯娘去村里问了问,也没问道,和村长叔他们说好了,到时候有多得就先给我们家。”
一来二去的时间就耽误了,后面林长胜跑过来说在林大牛家问了,匀了一撮箕秧苗给他们,林长胜直接抬着秧苗过来了,知道林兰华要来接曾强,他自告奋勇赶车来了。
“本来说带着小牛来的,但是吴叔嫌一个人下地没有伴,小牛就说他陪着,跟着吴叔下田去了,还说顺便学一学赶牛车。”
林兰华说着语气中都是赞赏,曾强夫妻听着夸赞自己的儿子,面上也笑,道:“我这都没什么事儿了,用不着他来,好好干活才是正经的。”
说了几句话,林兰华带着黄映秀去医馆和黄大夫打了声招呼,他们在小院里吃了点儿馒头,就拉着人回家了。
刚刚出城门,就见远远的有商队朝城门口来,坐在骡车上的林兰华拧眉细看,身侧就响起了黄映秀的说话声,
“是上回同咱们一块儿去永州府的商队,居然回来了,”
当时石头不说他们通常出门两三个月吗,现在一个月都还不到啊,黄映秀探头探脑的盯着商队看,见他们精气神也不大好,
好奇往骡车上看,被油布盖着,啥也瞧不出来。
他们这一骡车人,在城门口也有些显眼,商队中自然也有人看向这边,只不过仅仅只是扫过一眼,没人去仔细看林兰华和黄映秀是与他们同路一段时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