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人虽然虚假,但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至少在这个幻境中,他们是真实的。
余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的第一个选择。
他开始救人。
他把自己仅有的干粮分给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干粮的时候,手在颤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麻木之外的情绪——那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感激,然后是狼吞虎咽。
神魂,微微一痛。损耗一丝。
他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外衣脱下来,披在那个抱着死婴的老妇人身上。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神魂,又是一痛。
他蹲下身,撕下自己的衣袖,用布条为那个伤口化脓的男人包扎。
他不是大夫,但他知道,如果不把那些蛆虫清理掉,这个男人活不过三天。
他用生锈的铁剑将腐肉一点点割掉,男人疼得浑身颤抖,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神魂的痛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比前两次更重。
余毅站起身来,看着城中那些还在受苦的人,心中已经有决定。
他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把那些躲在房子里的人叫出来,告诉他们——
他有一支义军,虽然人不多,虽然粮草少,但他愿意保护他们,带他们离开这座死亡之城。
有人相信他,跟着他走。有人怀疑他,关上门不肯出来。
有人甚至骂他,说他是骗子,是来抓壮丁的。
余毅没有强迫任何人。他只是在城门口等着,等着那些愿意跟他走的人。
第一天,他救了三十二个人。
包括那三个孩子、那个老妇人、那个受伤的男人,以及二十多个愿意相信他的百姓。
神魂损耗,三十二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头隐隐作痛。
第二天,又有十七个人找过来,说他们想了一夜,决定跟他走。
神魂损耗,又加十七分。余毅的头更痛,眼前偶尔会发黑,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带着这支越来越庞大的队伍,穿越荒野,躲避追兵,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路上有人生病,他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们吃。
有人走不动,他背着他们走。有人被追兵抓走,他带着兄弟们去救。
他的神魂在不断损耗,头痛已经变成持续性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锥子在不停地钻他的太阳穴。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每停一次,就有人可能会死。他不能停。
乱世人命如草芥,但他不想让这些草芥被风吹散。
他想要为他们撑一把伞哪怕这把伞,是用他的神魂做的。
十五天后,余毅的队伍已经扩大到了三百多人。
他带着这些人找到一处废弃的山寨,依山而建,易守难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