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晃了晃神,可能是因为织田作之助也是兼职的小说家,让他觉得能倾吐这件奇异的事,他情不自禁地说:“织田君,我才发现我和中也之间原来只是陌生人。”
织田作之助:“我和中也还有兰波先生原本也是陌生人。”
兰波露出刚睡醒的动物一样茫然的表情,随后迟疑着点点头:“这样说也没有错……如果仅仅是陌生人就算了,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并不善的关系。”
织田作之助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们是敌人吗”咽了回去。
话到此处,兰波的烦恼已经很明显了。
他和中也过去有什么隐患,然后爆发了吗?
而且兰波对他这么坦诚,简直就是在说希望织田作之助得知真相并能选择帮助一方——并且很显然,兰波知道他会选择哪一方。
织田作之助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抱歉,我并没有类似的经验,如果只是想寻求我的建议的话,我可能无法帮上忙。”
“是嘛。”兰波摇头,“我并非想要一个答案,只是……”
他为了争夺异能特异点与亲友战斗之后,他重伤失忆,亲友到底去了哪里?他曾经隶属的组织如今对他们是何态度?
兰波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但也许唯有将中也收入他的亚空间,读取他的信息,才能得到真相——也就是说,杀死中也。
兰波知道中也信任他。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兰波可能都无法说出这句话,但他相信,中也信任他。
信任到何种程度呢?
中也一直敬仰着“未来的自己”,对“未来的自己”在信中教授的体术、商业等等的知识也确信无疑,兰波知道信上耶一定写着这样的话——“警惕兰波,直到他恢复记忆,一切真相大白”。
如此信任这封信的中原中也,却已经会与兰波一起靠着沙发看电视,期间脑袋一沉,枕在兰波的肩膀上毫无防备地睡着。
毯子搭在身上,仰着脑袋微微张开嘴巴,稚气未脱的脸,脆弱易折的脖颈。
兰波恢复记忆之后,有无数机会能出手,让即使怒火冲天也仍然本能地露出破绽与依赖的中也,变成他操纵的傀儡。
可偏偏是如此信任他的中也,偏偏是让他感受到灵魂的光辉的中也。
织田作之助看着再次陷入沉思的兰波,想了想,去二楼拿下来一本书稿。
“这是?”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好意思——尽管他的神情毫无波澜:“是中也给我提供灵感之后,我写的一些不入流的手稿,但是我想你应该看一看。”
“这是第一人称的小说,如果不是中也鼓励,我可能永远不会尝试。我觉得这是中也的神奇之处,大家都会情不自禁信服他的话。”织田作之助诚实地说,“如果能够帮上你和中也,也算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吧。”
兰波琢磨着这句俗语。
织田作之助感受到他的疑惑,但他并没有解释,只是说:“我跟着他看横滨,觉得即使身处这样的城市,也可以实现愿望。”
那是一本半自传性质的小说,也可以说,是小男孩的童话故事。
它讲憧憬着未来的少年,讲阳光灿烂的小镇,讲横滨蓝到深不见底的天空之下的港口,还有会载着少年与他亲爱的家人出行的船。
他的城市是黑暗的杂色,他的邻居是追逐着什么却无论如何追逐不到的野犬,但只要进入他的视线,万物都会被他的心情感染,变成如油画般色彩斑斓。
更早与他相处的你,阿尔蒂尔·兰波。
你又感受到什么,才愿意长久驻留在他身旁好得到一丝温暖呢?
……
兰波的视线掠过中原中也,最后竟然回答了江户川乱步的问题:“我在寻找我的亲友,他是……年轻的中也的同类。”
中原中也闻言,诧异地重复这个词:“同类?”
他一时无言,心情复杂地笑了笑:“那个中也知道了,一定也会很开心吧。”
江户川乱步已经飞快开始了推理:“原来如此,和中也一样的存在……”
他从口袋中拿出数页文件,目光交错着扫视,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关联的信息在他眼中飞快串联,宛如错综复杂的蜘蛛网。
江户川乱步一锤定音:“兰波,你的亲友未必真的已经死亡。”
兰波的神情骤然惊讶,江户川乱步却不受影响地继续冥思苦想:“中也,你的能力完全释放,破坏程度是多高?”
中原中也不确定道:“至少可以炸掉一个我的世界最大的Mafia基地和其中所有精英级人员。”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那就对了。根据我的推理,你的亲友全力以赴战斗的情况下,绝对可以制造出超越擂钵街如今面积的废墟,加上一些国内外的活动痕迹……那位亲友君可能还活着,并且潜伏在某个地方等待时机,也就是说,你还有中也认识的所有人都可能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