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别的忙帮不上,但好歹当年入伍还有些战友关系在,这几天我到处联系,总算是拖上了条靠谱的线。”
阮卫明一脸认真的看着阮知禾,尽可能说的委婉:“下乡的事情很敏感,到处都有人盯着,我也不能让老战友替我担风险。
家附近的省份肯定不行,操作太明显,只能往远一点的地方送。”
历经这么多年的下乡,阮知禾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明白阮父在顾忌什么,她爸能有心替她周旋已经超乎她的想象,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爸,道理我懂。从知道下乡那刻开始,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地方苦不苦不重要,要紧的是地方对知青又要保护政策,当地风气正不正。
我听我同学说过她们家有亲戚早些年下乡去一些地方,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随意婚配生儿育女,生儿子还好,生女儿不是被溺死就是养几年卖掉,换钱给儿子娶妻,这种地方就是狼窝吃人不吐骨头。”
阮卫明担心的也正是这点,所以才会打破原则到处联系已经部队的关系,为的就是给自己闺女安排好一点的地方,最起码堂堂正正活的像个人。
“你放心,爸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阮卫明前所未有坚定又自信的表态:“我把认识的人想了一圈,也找了关系,最后选了两个地方,一个西北,一个东北,都不算乱。”
“我当年的老班长退伍以后在东北县城的钢铁厂当厂长,西北我也有两个老战友在那儿,可以照应。
你想去哪里?我尽快打招呼落实。”
阮知禾本还在为茫然不知的归处担忧,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有了可以选择的机会。
以为自己已经在心里筑起了层层墙壁,再也不会被家人所动摇,可阮父仅用几句话,就让那堵墙开始剧烈摇晃,阮知禾的眼眶也不受控的微微发红。
不仅心里五味杂陈,连带着刚被阮父轻抚过的地方,都感受到无限的温暖。
看阮父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阮知禾莫名的心安许多,她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爸,我去东北。
西北住窑洞,常年干旱少雨,农活多,冬天吃水都困难,那地方书里记载以前都是流放的地儿,我这身板肯定受不了。
东北虽然条件也很苦,干不动活也赚不到口粮,但好歹物产比西北丰富不少,我带着钱关键时候能顶用,饿不着。”
阮卫明心里想的也是东北,听闺女跟自己选一个地方,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脸上的喜意也更胜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还怕你想不通犹豫不决。”
“东北那边天气跟咱这儿有些地方相似,你去了不至于要从头开始适应。东北冬天冷,你那床被子盖了好几年都硬了,新的一时半会儿凑不够那么多棉花也太惹眼,回头我想办法去黑市搞点新棉花,你跟旧的掺一起能暖一点是一点。
还有你光有钱没用,到哪儿都要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