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阮知禾躲房间坐立难安,阮母和阮知意则是截然不同的对比,两人乐呵呵的说说笑笑,饭后手挽着手出门逛街,为阮知意即将成为工人而提前庆祝。
阮知禾越想越憋屈,看着午后的日头,最终还是无法做到撒手不管,她直接熟门熟路的去了阮卫明所在的车间。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叔伯,阮知禾该叫人叫人,也顺手从他们口中精准的获悉阮卫明现在在何处。
阮知禾到时,只见阮父正待在角落里,弯腰擦拭着那些工具,动作很慢很慢,眼底有旁人看不懂的不舍。
周边还不时有人打趣阮卫明:“老阮,你今儿怎么了?抱着工具翻来覆去的擦,跟擦宝贝似的。”
旁人不懂为什么,阮知禾却懂,知道不舍就说明还有救。
“爸”突然被人叫名,阮卫明愣了下,扭头一看是自己小闺女,嘴角下意识扬起一点笑容,可掩饰不住眼神里的空洞:“啊,知禾来啦。”
阮知禾走到他身侧,看那堆被阮父当成宝用了多年依旧崭新如故的工具,不忍又无奈道:“您是不是舍不得?”
“我----”
阮卫明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又断了,他能怎么办。
工作是很重要,是很舍不得,可这段时间媳妇儿没在耳边少嘀咕,大闺女大了,也确实需要一份工作傍身,谁让他是孩儿的爹呢!
可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阮知禾时不免又再度觉得亏欠,明明这个也是自己的女儿,还比知意更小,眼下却要独自一人下乡-----
阮父眼神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迷茫,阮知禾不懂他到底在忧郁什么,又在忧郁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仗着两人站在角落,周边没有其他工人,阮知禾说话大胆且直接,不过音量还是知道收敛的。
“既然舍不得,就别随意听人摆布,您跟我不一样,您有选择的机会。
我妈是啥样的人,不用我多说,您看了这么多年心里多少有点数,若是没了这份工作,没了这份收入,你觉得我妈能容忍你多久?我姐能靠得住?”
这话说的扎心又真实,也狠狠地戳中阮卫明内心的担忧,他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哎~有些事您做不到绝情,我帮你做,反正我也要走了,到时候我妈要骂也骂不了几天。”
“你-你啥意思?你想干嘛?”
“什么也别问,跟主任请会儿假,跟我出去就行。”
“啊?哦,好,你-你等会儿啊,我跟人说一声。”
“好。”
阮知禾突然到来,也没说去哪儿,只让他跟着走,阮卫明也没问,而是老老实实跟车间主任报备,随即就跟着闺女离开。
阮卫明跟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可看知禾像是冲锋的战士一般,啥话也不说就埋头往前走,他到底还是问出口。
可看着她穿过车间,直奔厂办,阮卫明心里不由哆嗦了一下,可想到中午媳妇儿的交代,他又长叹一口气,算了早晚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