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日有多宝贝老大,我们都看得出,你们家商量好了,我们外人也不好说啥,可你这知禾都要下乡了,东西总要赶紧给她置办上,总不好让她两手空空去下乡吧?”
阮母被围着数落,急得脑门全是汗:“我--我没有---”
一位平日就跟阮母不对付的邻居,立马跳出来嚷嚷,恨不得整栋楼都听到。
“没有啥是没有,你们母女刚说话的时候,我刚好回来经过你家门口,隔着门我听的真真的,你说家里攒的布票要留着过年给知意做新衣裳,要不孩子能自己出门到处借吗?”
这么一说,众人看向林凤英的眼神瞬间从劝说变成谴责。
“凤英,你糊涂啊!”
“你家知意那衣服不是刚做的么,她啥时候缺过衣裳,每年都做一两身新的,反倒是知禾穿来穿去都是那两身,袖口都快磨破了。
我要没记错她身上穿的那件,几年前你见你穿过好几回,这是你穿剩下的旧衣服给老二穿?”
“这知禾小小年纪就要替她姐下乡,孩子都没怨你,你还不知足。
她不过就要几张布票,你都不给,你是真准备寒了孩子的心啊!”
邻居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人一句话,那唾沫星子恨不得都要淹死林凤英。
被逼急得的林凤英,好不容易终于插上话,倒是实在宣传科工作的人,一开口恨不得声泪俱下:“我没有,俩孩子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哪个都爱。
知禾下乡是我一不小心填错了名字造成的,我愧疚了好几天,知意什么都不知道,可依旧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妹妹,连着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我没有不管知禾,我就是心疼知意,怕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怕委屈了她。”
眼看着风向要被翻,阮知禾立马赶回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醍醐灌顶吼道:“妈,我姐到底哪里委屈了?从小到大你跟我爸把她当宝捧在手心里,家里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先紧着她,她何时委屈过。
这么多年,每年过年雷打不动给她一个人两身新衣服,有余量做您的,我爸永远穿厂里季度发的工装,里头的裤衩、袜子破的到处是洞,缝缝补补又三年,你都不舍的给换新的,我压根就不再规划范围内。
家里一周割一回肉,紧着她先吃,连我爸都只配喝点肉汤和她剩下的肥肉,我只能望梅止渴。
她十岁那年生大病,卫生所大夫都说没救了,我爸不死心到处借钱,硬是凑够一大笔钱,送到省大医院把人给救了回来,后来那笔债我爸还了四年,可期间她的新衣服、她的肉照旧,没缺过半点。
就这待遇,领导家的闺女也不过如此,您还要替她委屈不满什么?”
阮家关起门过日子的细节,有些邻里知道点,可太过细节的她们自然无从得知,被阮知禾这一捅,林凤英刚起的那点势瞬间就破了。
林凤英倒是想辩解,可大家伙顺着阮知禾的视线落到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