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了被一直捂住嘴的乔,看男孩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尚未过神的身子发着抖。
不得不说,他咬得很用力。
伤口蠕动起来,在恢复如初后,朔星开合了几下活动手掌。
乔缓过了神,眼眶里蓄满了泪,骨子里属于孩童下意识的求救本能促使他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就向后退了一步。
注意到朔星并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后,他扭头就跑,同时呼救了起来。
现在没有爸和妈,他知道自己孤立无援。
“救——”
短促的呼枚声刚漏出一点就被尽数卡在喉咙,从重新捂住他口鼻的手上,一股力将他向后拖去,撞进带了海水湿气的怀里。
乔惊恐地睁大眼,浑身僵硬。
“听着。”朔星低下头,凑到男孩耳边,语调冷漠结霜,“别动,别叫,别跑,不然的话,杀了你。”
“听明白了吗?点头或者摇头。”
她略微压低了声音使自己看起来更有威胁性,在得到男孩的点头后,她放开了他,后退一步,和他空出距离。
脚踩在厚地毯上软绵绵的。
这当然只是吓唬他的话,但对于仅凭下意识就带走了乔的星,这是最简单粗最且有效的解释方式。
一想到还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处置乔,她就开始头大。
小孩子一向很难搞,尤其是八九岁的年纪,稍微懂了一些东西,不好糊弄,但偏偏不糊弄又不行。
相隔七八年,朔星头一次和当时的离烠产生了共情。
“你现在被我挟持了,乖乖听话,这样我就不杀你。”朔星竖起在食指,“所以现在好好跟紧我,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在看到乔又一次老灾点头后,朔星重新牵上了属于孩童柔软滚烫的手,手掌心有湿汗。
这是一艘装修称得上精致的游轮,很大,打开房门从底层的走廊上望去,入眼都是关闭的房间门,一扇扇,配合着带了一点暖色的走廊灯,显得环境有些沉闷昏暗。
不知为何,船上一个人也没有。
朔星本想伪装成游客或者工作人员,但在走了好几分钟都没见到人影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准备乘坐电梯向更上层去。
这里是一艘空船,应该是被人包下了,这勉强也算个好消息,更加清静,只是不好混进人堆里——她需要探索这艘轮船。
将乔安置在来时的房间后,朔星点开了电梯门,金色的平面倒映她的脸,
电梯真的很像一个小盒子,足够封闭,但又足够四通八达。
顶上、前面、后面、左边、右边……四周都是镜面,朔星感受到一种自脚底而生的失重感,似乎正在和灵魂分离,这是朔星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的奇异感受。
她讨厌狭小不稳定。
所幸,这一次是真的归于平静了。
电梯可以到达的范围有六层,下三层是居住区,两层娱乐厅,顶层的甲板上则是泳池和餐厅,虽然很大,但想摸清这里并不难。
所以没有逛太久,朔星又回到了底层,手里拿了一块从餐车上摸的糖,草莓味,包装上印了兔子——这是给乔带的。
稍微哄哄吧,不然到时候吓坏了。
塑料包装发出沙沙的声响,被捏在手心,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硬丸,朔星撩了撩湿了的头发,短靴的橡胶底接触到深棕色地毯,脚步声闷却轻。
有限的客人,有限的员工,在船上只要躲得好,被发现的可能几乎为零。
朔星这么想着,手指弯曲摩挲着耳坠,但很快,从身后走廊尽头响起电梯门打开的清亮铃声否定了她原先的肯定。
该死的,好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