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的门被生生撞碎,老瞎子身上多处骨骼断裂,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跌坐在柜板残破的衣柜中。
“我要那根拐杖。”连阙凝视着老瞎子毫无声息的模样,谨慎道:“他身上的骨骼会重新修复,小心。”
景斯言示意他后退,谨慎走到衣柜前半蹲下查看。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老瞎子身上多处折断的骨头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恢复,手中的拐杖也顺势挥向面前的人。
景斯言向后倾身避开,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每一次避开攻击都卡在对方攻击范围的临界点,像是预知了对方的每一个动势。
连阙此刻困意翻涌,便斜靠在窗边抬眼观察着二人的动作。
与他们初次交手时一样,如果这样对动势的预判并非来源于异能,难以想象要经过多少战斗才能训练出这样的感知能力。
连阙不知副本对景斯言的压制有多少,此刻老瞎子虽然被他们激怒,攻击却也有所保留。
如果这层副本的规则是他们不能破坏木材和晚间附身在木材上的东西,那么他和景斯言刚刚敲碎了老瞎子的骨头,老瞎子却并未下杀招,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并未被写在被保护的规则之内。
景斯言避开老瞎子不断挥来的拐杖,就在他侧身避过的瞬间,他的手也在同一时间牢牢攥住老瞎子的肩膀。
顷刻间,高强度的电流自他的指间倾泻而出。
连阙曾见过他手中电流的威力,自然知道其中电压的强悍。
只是这一次,电流在他的指尖发出骇人的声响,老瞎子却并未受到半分影响,下一击也紧随而至!
景斯言当即放弃了桎梏在他肩侧的手,避开攻击的同时两人的距离也被重新拉开。
他再次一拳重击向癫狂的老瞎子,拳下的骨骼随之再次断裂,但就在他手掌收回的一瞬间,那块断裂的骨头便在皮下重新长好。
断裂与修复,景斯言的电击毫无作用……电击……
“木偶……”连阙忽然想起手札上被血迹模糊的部分,哑然道:“是木偶!”
他的骨骼之所以会一次次在断裂处修复重组,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是如他们这几日所做的木偶,每一块骨骼都是由无数个细小的零件组成!
重拳之下这些零件被打散,却因是小零件的拼接,被打散的零件本身没有损坏,再因某些特定的原因而重新组合修复!
也正因为他是木偶,所以景斯言的电击才会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他的身体是如乐高积木一样由无数个细碎的零件组成,无法依靠外力破坏,拖延时间的办法却很简单。
连阙的话点醒了景斯言,他当即放弃了电击,避过横扫而来的拐杖每一拳都重重击打在他的身上。
直至他以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姿势,如无骨的布偶般软倒在墙角。
他的身体中不断发出诡异的咔嚓声,每一个细小零件都在不断咬合,让他无骨般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痉挛。
碎得这般彻底,即便恢复也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景斯言自他手中抽出那根拐杖,动作自然地擦拭干净,这才将它交给连阙。
“是我、我的……”
地上不断抽搐的人蠕动着身体,似因景斯言夺走了拐杖愤怒地伸出手,可他还未触及景斯言的脚踝,手腕便被重重踩在脚下。
断裂重组的骨骼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脆响,老瞎子的喉咙间翻涌着阵阵扭曲得不似人声的怒吼。
连阙耳边响起老刘满不在意的话:
【十九狱所有的副本,都是曾经大末世时期真实发生过的。】
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副本的幻象,但这一切又是曾经真实发生的。
曾经,在这座避世的小山村中,他披着人皮将所有人当做材料,将他们的骨血做成木偶、甚至地板。
以骨为木,以血为漆,尸骨满地。
那是一座真正的人间炼狱。
他目光触及老瞎子身下的地板时沉得如窗外的雨水般冰冷刺骨。
“这里的东西,有哪一件是你的?”
他说罢便不再理会脚下那一滩烂泥,与身侧的人一同翻出窗外。
他的时间不多,即便被打成这样,老瞎子也会很快恢复如初,他也还没有找到离开副本的办法。
在十九狱第一层的副本中,他似乎可以感受到制作副本的人在指引着心中的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