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掌柜,好些日子没见了。”粟肆东家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边寒暄,一边晃晃悠悠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何东家,如今这粟谷什么价?”滕素儿伸手从粮袋里抓了一把粟谷,轻轻搓了搓,又拿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何东家笑嘻嘻回答,“一百二十文一石。“
滕素儿故意睁大了眼,很惊讶一般,“往常不都是一百文左右,如今怎么涨了二十文?”
何东家懒洋洋道,“哎呀,素掌柜有些日子没买粟谷了吧,你说的那是半年前的价格。如今,粟谷的价格涨了呀。”
“怎么涨这么多?”滕素儿皱眉一阵心疼,“而且你这里面还掺了去年陈粟,不能按今年新粟的价格卖!”
何东家不以为然,“你买回去,不过是为了酿酒,有点陈粟没影响,计较那么多干啥?”
“我只要新粟,不要这种掺陈粟的!”
“那没有!”何东家摇头,“你要全新粟,等一个月之后,再来看吧!”
方后来也抓了一把粟谷,“掌柜的,他这陈粟掺的也太多了,咱们到别家看看。”
“你这小伙计,乱插什么嘴……”何东家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扭头又回到柜台后面,拿起算盘啪嗒往桌上一扔,
“你们去哪家都一样!都只有这种混掺的!
看咱也是老主顾,我可提醒你,今日不买这样的粟谷,过两日价格还得往上涨。”
又找了四五家粟肆,果然如何东家所言,都说新粟卖完了,只有这样新旧粟谷掺了的,价格还不便宜。
滕素儿与方后来出来外面,小声道,“刚刚的陈粟看到了吧?
那是中书省知道粟米价上涨,特意从常平仓里拨出来的低价陈粟,是为了平抑市面上粟米价格的!
他们四十文一石从常平仓拿来,若单卖只能四十五六,若高价卖出去,则担心府衙追究。
所以掺六成新粟,卖个一百二十文一石,自以为天衣无缝。”
“暴利啊!”方后来惊呼。
“这算什么,”滕素儿冷哼一声,“没听他说,要一个月后买新粟吗?他手上一定还偷偷囤积了大批的新粟,等着坐地起价呢!”
方后来气呼呼,“他们分明知道,大邑水患,那边粮食一时间运不过来,大燕大济临近过年,运粟米来的车队也少了,想趁这个时间差发一笔横财!”
滕素儿也是无奈,“那也得有人在外面截杀粟谷车队,故意引起恐慌,让他们觉得有机可趁!”
方后来想想,“既然他们能囤到新粟,那就说明,平川其实不缺粟谷。”
“是……暂时不缺!”滕素儿纠正道,“所以我会让常平仓继续投放粟谷,再让四门府衙去巡查各大粟肆,稳定人心!”
方后来提醒,“目前粟价虽高,但尚在可控范围,就先稳住!不到万不得已,先别抄了他们的粟谷仓!”
滕素儿笑笑,“放心,现在就急着出手,反而容易引起恐慌!
现在最主要的是……学宫十几万学子的口粮,是官府供应,暂时没受影响。我也不着急动这些家伙!”
她回头看看那一排粟肆,淡淡道,
“但常平仓里的粟米,也不是用之不竭的!
暂时就当他们替我囤着粟谷吧,等常平仓告急,我再来寻他们晦气!”
方后来安慰,“用不了多久,河东道的粟谷就会运过来,到那时候,谁囤得多,谁就赔的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