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康熙听到张太医的禀告,顿时大喜过望,喜得不仅是他中年得子,还有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有了这个孩子,他也有了台阶去接人回来。
而且一听到陶宁与孩子情况都不佳,哪里还坐得住,立即前往坤宁宫。
外面风霜依旧,但仍然挡不住康熙那颗热血的心。
可当他来到坤宁宫,看到殿内上下忙得人仰马翻,以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意乱心慌了起来,他拦住一名宫女。
“怎么回事,可是皇后出事了?”
宫女点点头:“回皇上,奴婢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娘娘喝了一副自己抓的药后,便开始小产了。”
康熙瞪大了双眼,心里的猜测,让他有一股寒意才脚底直窜天灵盖,仿若置身冰天雪之中,他喉咙发紧,但听到室内那一声声微弱的痛苦呻吟声,他第一时间,还是让跟随身后的张太医进去医治,并且命人去太医院,将两大院首请来。
风雪已停,天空露出了久违的太阳,而坤宁宫内的动静也终于停歇。
康熙坐于榻上,神色不明盯着面前桌上的碗,身边的宫人与太医,噤若寒蝉,因为他们方才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
皇后竟然自服堕胎药,落了腹中的皇嗣。
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嗣乃族中的重中之重,寻常女子即便是舍掉性命,也得保存夫家的血脉。
而今作为妇人表率的国母,竟然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不仅可能会受天下人唾弃,还可能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比如皇后腹中的子嗣存疑,否则难以解释一个母亲,为何如此狠心杀死自己孩子。
如果真当如此,他们岂不是撞入了皇室的丑闻之中?
尽管如此猜想,但他们也不敢妄动,只得静静等待皇帝作何反应。
但康熙就这样静静坐着,直至里头传了陶宁醒来的消息,脸上的神色才有了变化。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随后步伐沉重踏入内室。
此刻的室内灯火通明,明亮的烛光照在陶宁的脸上,令她毫无血色的脸,更就苍白了几分,像极一尊瓷白的雕像。
饶是康熙心头怒气翻滚,但一见到陶这副脆弱的样子,心疼顿时盖过了生气。
他忍下一身怒气,静静在陶宁床前坐下。
床上的陶宁也感知到康熙到来,她此刻太过虚弱了,虚弱到连张嘴说话都是奢侈。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谁也不说话,静默无言。
最后还是康熙先坐不住了。
“为什么?”他哑着声音发问。
陶宁闭上眼睛,咬了咬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感觉痛不欲生,分不清是心痛,还是身体上的疼痛。
张太医开的药方虽温和,但硬生生打落一个孩子,无论是对她的身体还是心灵,都是一种巨大的摧残。
良久,陶宁终于鼓起勇气面对现实,重新睁开眼睛:“孩子可能有问题,不能留。”
她声音细如蚊,但康熙仍旧听到了:“可这也是我的孩子,为何你不知会我一声?”
康熙的声音十分痛苦,他才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转眼便获知失去孩子的事实,这叫他如何能接受:“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未曾给过我半分,你将朕这个皇帝至于何地?又我这个丈夫至于何地?”
这才是他最失望之处,仿佛他从未取信于她。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陶宁艰难转过头,直面康熙,苍白如雪的脸色,衬得她眼眸如深潭般黝黑,令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面对这样的目光,康熙哑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凭借太医院精湛的医术,这孩子未必没有健康降生的机会。”
“那么我呢?”
陶宁眼里泛着泪花,看着康熙:“我是否能平安生下孩子?皇上你可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