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态,她忙举起手中的酒杯,随众人一饮而尽。
此次宴会是昭妃辛苦操办的,康熙敬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位长辈以后,第三杯酒便是敬的昭妃了。
昭妃听着康熙如何感谢她今日的辛苦,连忙表示这是她分内之事,摆手推脱着,自己当不得皇帝这一声谢。
太皇太后与太后看着,这对即将新婚的夫妻,打趣着,让两人何不在这时,喝杯交杯酒?
这让太后身侧坐着的佟妃,羡慕得牙痒痒,如果她当选皇后,在今日众人起哄着与表哥喝交杯酒的人,便是她了。
而当事人的康熙,听到两位长辈所言,举着杯的手一顿,他下意识望向昭妃下首的陶宁。
可陶宁却如同一尊美丽的陶瓷娃娃,正端庄安详得坐着,眼神有些空洞,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自成一个世界,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喉咙一紧,旋即又挂上笑容道:“这交杯酒,自然是大婚时才喝的,今儿朕就先敬昭妃一杯。”
昭妃也明白皇上对自己毫无男女之情,当即配合道:“那臣妾就先干为敬。”
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康熙也轻笑一声,将酒杯送入口中。
尽管两人不是喝的交杯酒,太皇太后还是高兴道:“看到你们夫妻俩和如琴瑟,哀家也就开心了。”
毕竟昭妃的皇后之位是她一手推举的。
康熙与昭妃,对视一笑,他们是各方面促成的夫妻,最多能做到相敬如宾,何来的和如琴瑟。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扫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兴,便也默认了。
太皇太后在欣慰看着康熙与昭妃两人时,必不可免会扫视到昭妃身旁的陶宁。
见她全程还算识趣,没有当众与自家孙子私下眉来眼去的,心里的成见稍稍减少了几分,出言问:“你就是那郭络罗主事的女儿?”
听到太皇太后忽然提起自己,陶宁心头一颤,毕竟康熙会贪图她的美色怜惜自己,可眼前的老太太可不会。
陶宁心中满是慌张,却还是强装镇定道:“回太皇太后,郭络罗大人正是家父。”
太皇太后淡淡嗯了一声:“从前你的事,哀家不管,但既已入宫,便要一心一意服侍好皇帝,不可行狐媚惑主之事,知道吗?”
最后一句,便是敲打了。
陶宁虽然心中不服,这位老太太只会怪罪女人,舍不得去怪自己的孙子,但碍于对方的权威,她还是低眉顺眼应了声是。
然而陶宁这幅的模样,却让太皇太后想起当年的董鄂妃。
当年的董鄂妃,虽表面十分温顺,却在福临面前表现出一副委屈求权的模样,引得福临更加心疼,愈发和自己作对。
因此,她最讨厌这种阳奉阴违的人。
想到这里,她语气也冷了下来:“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陶宁苦笑不已,一个皇帝的去留,是她能决定的吗?
让一个毫无选择权的人,说到做到。
说这话时,老太太你不亏心吗?
这时康熙却跳出来,笑道:“皇祖母多虑了,大清和孙儿的后宫有您管着,又怎么会出现狐媚惑主的现象?”
奶奶管着孙子的后宫?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而且还带上了大清。
在这瞬间,众人从康熙话中,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息。
心头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莫非皇上是在警告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也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当日孙子还是对她存了气。
陶宁也没想到,康熙竟然会为了自己,与太皇太后起冲突,不过仔细一想,也未必全是为了她。
太皇太后虽然早早就对康熙放权,到每次康熙做什么重大的抉择,太皇太后都会跳出来干涉。
虽说最后也是以康熙的一国之君的意愿行事,但实施时,却束手束脚,纵使有再多的雄心壮志,也不能大施拳脚。
这对于正出于血性方刚的康熙来说,心里未必是没有怨气的。
更何况,康熙堂堂一国皇帝,都已经二十多岁,还被奶奶管着,就连多偏宠的女人,也要出手管管。
照这样下去,她该不会成为康熙和太皇太后博弈的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