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里都种什么呀?”
“稻子、高粱、油菜、大豆、辣椒、茶叶。
靠天吃饭,太难了。”
四凤点点头:“我们老家种麦子、种棉花、种高粱、种玉米、种豆子、种地瓜,就怕水灾、旱灾、蝗灾。”
“都一样。
蝗灾一来,颗粒无收,一年大旱,死伤过半。
好多人饿极了,吃观音土,肚子胀得像皮球,肠子堵了,很快就死了。”
烤板筋插话道:“今天过年,咱就不说这些死的事了,对吧,二力?”
陈三爷赶忙点点头:“对对对,我不会说话,让三叔见笑了。
我自罚一个!”
说着,一仰脖,诹,喝了一杯。
“痛快!”
谷中云赞许,“二力这孩子,直爽!
我喜欢这种直性子,不像有些年轻的上海小赤佬,一肚子心机。”
“鲜花我收到了,看到了,真好看,李李你。”
四凤羞涩说道。
傍晚陈三爷进门之后,那捧鲜花就被阿娟接过去。
陈三爷忙道:“小姐喜欢就好,我也不知道买啥,问了开花店的法国人,她说玫瑰是最好的,我就买了玫瑰。”
四凤莞尔一笑:“其实我也不懂,我也是乡下长大,我平生至此,见的最多的花就是棉花,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玫瑰,我以茶代酒,聊表李意,二力先生,请——”
陈三爷慌忙举杯:“小姐客气了,祝小姐身体健康、永远富贵、永远漂亮!”
“哈哈哈哈。”
谷中云大笑,“听听,二力可以,挺会说话的。”
铁板鱿鱼和烤板筋一同摇曳:“是啊,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总比一浪强。”
这个状态就像没烤熟,需要再烤一下,撒点孜然,才能入味。
四凤环视一番,道:“晚辈四凤,今天当着各位长辈,说句心里话,我能有今日生活,全仰仗我爹,四凤是因为有个好爹,才变得养尊处优,如果爹没有找到我,我还是个乡下村姑,严重的心理疾病,一身的臭毛病,生不如死,胆战心惊,爹……”
言及于此,四凤撤凳,突然站起来。
所有人一惊,谷中云更是惊讶:“闺女,坐下说话,你站起来干什么?”
四凤走到谷中云跟前,缓缓下跪:“爹……今日除夕,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大年初一,闺女给您拜年了,30年来,不曾给爹娘磕头,我抢先拜年,爹,新年快乐,福寿安康!”
说罢,深深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