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板筋和铁板鱿鱼一时语塞:“呃……这样的话,咱就都不去了。”
“你俩该去就去。”
“俺俩也不去了。
没意思。
弄不好还染一身病。”
“你俩……也该找个女人成亲了,都年纪不小了,不能总是一直单着。”
魏三和陈鹏点点头:“唉——大师兄说得对啊,只是妓女易得,良妇难求啊,找一般的吧,俺俩看不上,现在咱有身份了、有钱了,一般二般的真看不上,不一般的,又看不上俺俩,俺俩有自知之明,长得非常烧烤,烟火气浓,一个铁板鱿鱼,一个烤板筋,走到哪里,都是街边小摊,难成大器,况且……”
“况且什么?”
“唉……大师兄啊,有些话,没法说,不能说,也不愿意说,咱们啊……其实都不敢面对现实,咱们……是汉奸啊,有时候,想想都后怕,不知道这种日子会过多久,将来会不会清算……”
谷中云神色黯然,沉默片刻,道:“需要早做准备。”
“都进了名单了,有名在号,富贵来了,灾祸也不远了,大师兄,您看看是不是咱们可以择机跑路?”
谷中云不置可否:“先别说了,回家休息。”
“好。”
下半夜,上海滩一片死寂。
皮爷依旧在寒风中偎依在墙角里,嘴里嘟囔着:“算命……看卦……能知前生……能卜来世……”
三双绣花鞋闪现在面前,正是珠珠、红袖、采薇:“皮爷……天色太晚了,回家休息吧。”
皮爷抬头一望,微微一笑,深深的皱纹缩成一个团儿:“噢,是你们啊,不用管我,我很好。”
“皮爷……您这是何苦呢?”
红袖悲伤地问。
皮爷呵呵一笑,满脸沧桑:“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得看着这条街,心里就踏实。”
不知老皮怎么想的,几百米外就是丽都酒店,曾经他一手掌舵的地方,现在所有灯红酒绿与他无关,他只能蜷缩在墙角默默地看着。
“皮爷……”
“不用再说了,皮爷无能,让你们受苦,你们走吧。”
皮爷挥挥手。
三人相互看了看,红袖掏出一把大洋放在皮爷面前的红布上,而后依依不舍,转身离去。
天,很快亮了,腊月二十八,大晴天。
嘿!
今儿上海滩的天气真好,黄浦江上波光粼粼,霞光万丈,物散景明。
四凤的状态也特别好,吃了黄道南给开的“医心方”
,一副药下去,惊悸就止住了,不那么害怕了。
整个人的状态稳定了,不像之前那么忐忑不安了。
早起洗了脸,也觉得饿了,唤来阿娟、阿枝,说要吃小笼蒸包、云吞面,阿娟、阿枝喜不胜收,赶忙报告给谷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