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办雅集、所开讲座、所展名作,永远局限在书道一隅。
画坛子弟向来无缘落座、无缘参与、无缘同席论道。
百年分科壁垒,死死隔开了本该同源共生的笔墨大道。
今日不同。
今日是破冰之日,是归源之日,是新生之日。
全院上下无人懈怠,无人慵懒,无人心存敷衍。
从凌晨四更天开始,耘心书院所有真传、内门、外门弟子尽数起身集结。
带队统筹之人,正是萧耘鸿首徒,耘心书院当下最稳重、最有声望的大师兄——季崇山。
天色尚且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山间雾气未散,微凉晨风贴着地面缓缓吹拂。
季崇山早已一袭素衫束身,袖口利落挽起,没有半分平日里讲台授课的儒雅斯文。
他步履沉稳踏过石阶,早早站在广场正中央,目光扫过陆续集结的一众师弟。
眼底有熬了大半夜的淡淡倦色,却压不住发自心底的滚烫光亮。
他抬手轻抬,声音清亮通透,穿透晨间山间寂静。
“诸位师弟,听我一言。”
一众耘心弟子瞬间收声,齐齐站定,腰背挺直,目光肃然。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绝非寻常活动。
季崇山望着满院古建飞檐,望着山间隐隐铺开的盛典格局,缓缓开口。
“今日这场盛会,不是书院常规讲学。”
“不是南北小聚雅集。”
“不是区域笔墨展会。”
“这是百年第一场书画同源大典,是真正写入文脉史册、流传万古的盛大时刻。”
有年轻弟子眼底发亮,忍不住低声追问。
“师兄,我们真的能亲眼看着书画两道彻底不分家?”
季崇山转头看向那名师弟,语气笃定无比。
“不是看着。”
“是我们亲手促成,亲手见证,亲手开启。”
一句话,瞬间点燃所有耘心弟子心底的热血。
人群里立刻响起细碎却激动的议论声。
“我入书院三年,学的第一课就是书画殊途,书尊画卑。”
“我一直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守着法度写字,永远碰不得丹青大道。”
“谁能想到,短短数月,整个文坛天翻地覆!”
季崇山静静听着师弟们的感慨,眉眼柔和。
他太懂这群年轻弟子的心境。
他们自小被旧规熏陶,被分科理念束缚,心底或多或少,都藏着对另一道笔墨的好奇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