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就完了?
又错,他还精通佛道。
这样一个人,看完前因后果,是真心想跟那孩子坐下来聊聊的。
苏轼看着那孩子的回答,越看越喜欢。
“这博主也是个妙人。”张怀民在一旁感慨,“有类夏侯彪之。”
夏侯彪之,是《朝野佥载》里记的唐朝人。
这人刚上任益州新昌县令,头一件事不是查案,是问里正:一文钱能买几个鸡蛋?
里正说,三个。
夏侯彪之当即取来一万文,让里正去买三万个鸡蛋,还叮嘱一句:先寄放在母鸡那里孵着。等孵出三万只小鸡,几个月后长大了,让县吏替他卖掉,一只卖三十文。
安排妥当,他又问:一文钱能买几根竹笋?
里正说,五根。
夏侯彪之又给一万文,买五万根竹笋,说先放在竹林里养着。
等秋天长成竹子,一根卖十文,又是五十万文。
苏轼听完,笑着摇头:“夏侯彪之虽贪婪,好歹还出了本钱。这博主做的,简直是无本生意。”
张怀民一想,倒也在理,便又换了个例子:“折枝花?”
苏轼还是摇头:“折枝花是盆景,并非随手可得。”
虎丘那一带的人,擅在花盆里栽种奇花异草、盘曲的松与古梅,摆上桌案,格调清雅,人人喜爱,这就叫盆景。
每到春天卖花,早晨换一批,轮换着卖,五色繁花映着街市,热闹得很。
卖带根的整盆,连盆一并递出去。
若是卖剪下的花枝,女子在帘子后头投下铜钱,便可取走一枝。
五文钱一枝,久而久之,民间就把五文称作“一花”。
“依我看,”苏轼顿了顿,给了自己的答案,“倒像是清明时节的杨柳枝。”
寒食清明,民间流行戴柳枝辟邪。
路边河畔柳树随处可见,有人专门折下柳条,原样售卖,不编柳圈,不雕花样。
编圈、雕花,那是另一个价钱。
卖柳枝和天幕上卖树叶,确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无本生意。
但本质却不相同。
清明戴柳枝是习俗,人人认这个理。
民俗讲究“新折嫩柳”,不能枯,不能老。
柳树虽多,却也不是抬脚就到。
走好几里地折一把,还不如一文钱直接买来得划算。
而树叶遍地都是,捡就行。
偏偏那几日景德镇下雨,旁的叶子全是湿的,只有摊主帐篷边那几片是干的。
物以稀为贵,这四个字,古今通用。
张怀民会心一笑:“确实有相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