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旦招致其心生不满,那绝对是后患无穷。
要不然的话,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拍板做主把章儿古岱那个女儿给接过来了,也不至于非得等到现在,非得亲自请示了杨振,才敢有所举措。
接下来,张得贵又说了几件登莱方面的事情。
有的是需要报告给杨振知道,有的则是需要杨振这个真正的当家人拍板。
登莱方面,新设的登莱南路开局顺利。
事实证明,原先张得贵等人一度担心过的青州府南部沿海地区政务、军务等管辖权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不论是山东布政使司、青州府,还是山东总兵或者山东都指挥使司方面,对登莱南路总兵府的设立以及越界越权,几乎无人过问。
山东总兵刘泽清,虽然名为山东总兵,但其手底下并无多少人马,而且其分兵驻守之地,主要是在鲁西南地区,当前任务是保护运河山东段的安全通行。
而且作为一员善于见风使舵、投机钻营的武将,他很清楚杨振如今的地位和实力,时至今日别说让他开罪杨振了,他连杨振麾下随便一员将领都不敢得罪。
至于山东都司,与其辖内的各卫指挥使司一样,早已有名无实,形同虚设了。
想当年,杨振以金海镇总兵兼领登莱防务的时候,就通过设立登莱东路、登莱西路两个协守总兵府,将登、莱境内的所有卫所纳入麾下,先招流民填充卫所,再从中征召兵员,渐渐以营哨制度替代了卫所制度。
当时远在济南城的山东都司衙署对此都没话说,而今杨振通过设立登莱南路总兵府将手伸入青州府一带的沿海卫所,他们也没话可说。
一方面,青州府沿海卫所早已废弛,而且积弊已久,沉疴难起,登莱南路总兵府愿意接手彼处防务,那就让他们接手去吧。
另一方面,杨振兼领登莱防务的同时,本身又是朝廷左军都督府的左都督,虽然只是一个头衔,并不管左军都督府的实务,但是其名义上也是山东都司的上官之一。
对此,就是山东都司有所不满,他们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当然了,对于山东布政使司和青州府的大小官吏们来说,他们就更不会过问了。
面对大批流离失所的黄淮流民,他们不想救济,也无力救济,在这个节骨眼上,镇东侯杨振麾下的登莱南路总兵府,派人进入青州府东南地区设置救济营和隔离营,收容安顿流民,替他们维持辖内秩序,而且还是粮草自筹,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至于登莱南路总兵府在青州府东南地区大量圈占土地屯田的事情,他们也默契地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能不管就不管,能不问就不问。
登莱南路总兵府成立以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山东布政使司和青州府就相继接到过许多份来自诸城、日照、莒州等地士绅大户的诉状,几乎清一色都是状告登莱南路总兵府、金海援剿先遣军侵占了他们的土地山林。
但是面对这些来自本地士绅的诉状,青州府一边按程序上报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一边也通报给被告登莱南路总兵府,建议他们自行和解息讼。
而被报到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诉状,也是去往两个地方。
其一,是继续按程序往上报,先是进入京师的通政使司,然后可能辗转进入都察院。
其二,则是被通报给长期驻节徐州的登莱巡抚方一藻,最后落到方光琛的手里。
若是在承平时期,这类事件一旦被捅到了京师朝堂上之后,就会被京师清流文官们群起而攻之,不仅被圈占的土地要退回,而且登莱南路总兵府也会别处置,甚至杨振都有可能因为纵容手下侵占地方土地而吃瓜落。
但是,现在不是承平时期,而是天下大乱、朝廷和地方的秩序已经崩溃的时候,来自青州府诸城、日照、莒州等地的诉状,到了京师的通政使司后就石沉大海,最后有没有进入都察院都没人知道。
当然了,就算进入了都察院,也没有用。
因为,每当青州府将有本地士绅状告登莱南路总兵府和金海援剿先遣军侵占地方土地屯田的消息通报给被告的登莱南路总兵府以后,那些联名告状的士绅大户们的庄园,就会遭受大批流民和响马们的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