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四顾,忽然不知自身置于何处,又不知该往何方去。
这一刻他才觉察到,他所向往和爱慕的一切,似乎都在不知不觉间分崩离析,变得面目全非。
欧阳浔茫然在空旷的校园里行走,寂静的夜晚如常,却少了往日的平和。远远地,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欧阳浔下意识地转过身,隐约看到几个身影从阴影里匆匆掠过,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女皇的妹妹也……也被判作奴隶了!”一个青年的声音急切地传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这怎么可能!”另一个声音惊呼,“难道……难道今天游街,不是只有女皇一个人?”
“不,我听我朝中为官的父亲说,今天晚上……新任女皇宣判,女皇的妹妹和女皇同罪……我可听说了,女皇的妹妹在隔壁学院上学,这样的娇滴滴的美人,这就被判为奴隶,与女皇一同沦落风尘……我们快走吧,再拖下去女皇的轮奸大会我们都轮不上热乎的了!”
青年的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欧阳浔觉得又是一次天旋地转,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妹妹,教官,学姐,她曾是自己最敬爱的老师,如今却连自由人的尊严也被剥夺,这命运之神实在太过残忍……
欧阳浔脑子来不及思考,拔腿就往玉女峰跑去,跑了两步才骤然惊醒,自己应该先就近往教官宿舍看看学姐在不在,于是匆忙掉头,慌乱间差点跌倒,他急切地朝宿舍楼奔去。
多年以后,回首人生,欧阳浔将会回想起这个夏夜校园燥热的夜晚。
那时的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怀揣着少年应有的梦,生命如白纸,等待着命运的墨水慢慢映照出属于他的轮廓。
如果那天夜里他没有选择跑过去,他本会继续过着平淡无奇的少年生活,享受着青春的自在与欢乐。
但那一跑,让他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一去不返。
少年的命运被彻底的、永远的改变了。
不一会儿功夫,熟悉的宿舍楼便出现在眼前,楼上熟悉房间的灯光还亮着,这让欧阳浔感到一阵宽慰。
却忽然瞥见宿舍楼下有一队陌生人影在走,其中一人背上好像还驮着个人。
欧阳浔跑近一看,感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人背上驮着的竟然是李天心!
李天心闭着眼睛,穿着一身校服,四肢被缚住,身体软软的,好像睡着了。
“你们在干什么!”欧阳浔喝道,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拳便朝领头人的面门砸去。
这一学期的特训让欧阳浔的武艺大有进步,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文弱书生,即使是禁军的小队长也不能躲过。
然而对面反应极快,听到声音便向欧阳浔方向望去,反手包住欧阳浔拳头,老练地用力一转,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奔涌而来,欧阳浔惊讶之下,只觉整个手腕被裹挟住顺时针旋转,手腕带动小臂,大臂,肩膀一起旋转,右手衣袖也被对方汹涌的内力炸得寸寸撕裂,筋肉撕裂的剧痛蓦地传来,欧阳浔整个身子竟被裹挟着双足离地,旋转起来。
同时七八道冷哼声袭来,欧阳浔瞥见七八道身影或拳或脚,往欧阳浔全身各处门户招呼,招招狠辣,显然是一流高手,欧阳浔大吃一惊,心内一凉,我命休矣。
“谁人在我校园内惹事?”
忽听得高天上一阵宏亮的喝斥,那声音从高天上滚滚传来,如同黄钟大吕,气势磅礴,欧阳浔身上青蓝色的护罩骤然凭空乍现,立时将七八个高手弹飞开去。
握住欧阳浔拳头的领头人也一声闷哼,手松开,连连退了好几步,似乎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欧阳浔重重落地,立即一个翻身跳起,然而右臂深处钻心的疼痛却让他冷汗直流。
欧阳浔咬紧牙关,逼迫自己不哼一声,定睛看去,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此时被弹飞的高手们也起来了,欧阳浔再一瞧,心里更是发冷,这群人身着黄色战甲,这是禁军中千人队长才得以独享的盔甲,那领头的盔甲肩上的狮头雕像更是被欧阳浔认了出来,居然是天策上将的御赐!
领头的此时也回过神来,向天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