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门口的地上散落着三根还没烧完的烟头,烟灰是新鲜的,风一吹就散,最久不超过十分钟。
一本松不抽烟。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莫克低声说。
莫克在五十米外停下。
他没出声,只是竖起手掌,示意后面的达斯琪和巴基也停住。达斯琪反应快,立刻贴到墙边,手按刀柄,呼吸压得很轻。巴基的反应慢半拍——他差点撞上莫克的后背,被莫克回头看了一眼,硬生生把到嘴边的“你干嘛”咽了回去。
三个人蹲在一排旧木箱后面,视线穿过北街区窄巷的阴影,落在“一松武器店”那盏昏黄的灯笼上。
门口的三根烟头还在冒最后一丝烟。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烟灰碎成粉末,往巷子深处飘。
“你怎么知道一本松不抽烟?”巴基压低声音问。
“他肺不好。”莫克说,“去年秋天他咳了两个月,斯摩格让军医给他看过。军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戒烟。”
“那烟头是谁的?”
“你问我?”
巴基闭嘴了。
达斯琪从木箱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眼镜片反着路灯的光。她盯着武器店门口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缩回来,声音压得比巴基还低。
“门帘的角度不对。”
莫克看向她。
“我之前来过这里查过刀具登记,一本松有个习惯——他的门帘永远拉到左边,因为他右手擦刀,左边进光。”达斯琪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现在门帘在右边。”
莫克重新看了一眼。门帘确实挂在右边,而且挂得不太规整,像是被人随手拽了一下没拽好。
“进去的人没注意这个细节。”达斯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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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不在乎。”莫克说。
这句话让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秒。不在乎被发现的人,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从烟头的数量来看——三根烟,说明这个人至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他不像是蠢的。
“绕后门。”莫克做出决定。
“武器店有后门?”巴基问。
“没有。”莫克站起来,弓着腰往侧面的窄巷移动,“但厨房窗户从来不锁。”
“你怎么知道?”
“我在罗格镇住了两年。”
三个人贴着墙根绕到武器店侧面。这里有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夹缝,堆满了生锈的铁皮和空木箱。莫克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达斯琪跟在中间,刀鞘用手按住免得撞墙。巴基在最后,他侧着身子走得很吃力——倒不是因为胖,是因为他那件披风太宽,卡在两面墙之间,每走三步就要拽一下。
厨房的窗户果然没锁。莫克用刀鞘轻轻推开窗扇,里面漆黑一片,但有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哼歌。
不是一本松的声音。一本松不哼歌。
莫克翻窗进去,落地无声。厨房很小,灶台上摆着三把没开刃的菜刀,墙上挂着围裙,一股铁锈和酱油混合的味道。他摸黑穿过厨房,推开半掩的木门,进入武器店的后堂。
然后他看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一本松坐在柜台后面的矮凳上,姿势很不自然——不是被绑住了,而是僵住了。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按住自己的腿。他看见莫克从后堂出来,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件:柜台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莫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搭在柜台上,手指正在轻轻敲打台面——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数拍子。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刀。
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刀镡,没有缠绳,光秃秃的像一根烧焦的木头。但莫克看到那把刀的瞬间,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刀好看。是因为那把刀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