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向那包药,又低头看自己手边的药袋。
我起身把新送来的拿过来,两份并排放着。
“重复的,先按医生开的吃。”
妈妈点了一下头。
吃完饭,我把碗收进厨房,回来时,她正在左手一点一点解开三角巾的结。结打在后颈,她摸了几次,手指都没够准。
我绕到她身后,替她解开,把右胳膊托稳,照医生交代的位置重新垫好。
“这样行吗?”
“行。”
我把结系回去,低头看她肩膀旁边的布边。
“紧不紧?”
妈妈轻轻动了一下左肩。
“可以。”
我走回她面前,蹲下来,把椅子旁边掉下去的药袋捡起。
她伸出左手,按在我肩膀上。
“李豆豆。”
我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领口的红灯,手指在我肩上轻轻压了一下。
“明天还得练拳,早点睡。”
“知道了,玫瑰姐。”
她的手收回去,我起身把桌面擦干净。
……
晚上,妈妈的细链到了例行充电时间。
我发过申请,把链子取下,放进底座。她坐在梳妆台前,左手扶着右胳膊,我坐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下午他问到许龙了,要查我以前打过的场子。”
妈妈看向我。
“你怎么答的?”
我把问答说了一遍。
她听完,先点头,又伸手把我右边袖口整理了一下。
“真实打过的那些,按原样说。别急着把履历里每个空白都补齐,补得太满,他还会往下问。”
“知道。”
我往她旁边挪了一点。
“目录这件事,我也记住了,咱们先找目录,不去乱碰柜子。”
“对。先知道里面有什么,哪些东西是陈月玲能核查的,再想拿出来。”
我看着她,终于把饭桌上咽回去的话说出来。
“妈,我今天等你下来,心里一直在想,我站在楼下,能做的就是热一碗汤。”
妈妈把左手从胳膊上放下来,握住我的手。
“汤我喝了。”
我低着头,看她的手指落在我左手背上。
“可他就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