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龙把拳场后面那间休息室腾了出来,守在了门外。
妈妈坐在休息室的梳妆镜前面,伸手把高马尾拨到一边,露出后颈上细链的卡扣。
我拿出那台内部机,给程幽发送了解锁申请。
过了几秒钟,屏幕一亮,跳出了一行绿色的字:
【充电解锁权限已通过。】
我拿着磁性解锁器贴上卡扣,“咔哒”一声轻响,一直闪烁的红灯灭了,细链终于从她白皙的脖子上松了下来。
我把它放进充电底座,底座上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开始一闪一闪地充电。
妈妈的脖子上终于空了,只剩下那道浅浅的勒痕。
我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开口:“昨晚——”
我刚说出两个字,妈妈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
她的拇指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按在我虎口那道裂开的血口子上。
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瞬间窜了上来,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面的话全被这股剧痛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上回就叫你回去把手处理好,你就是这么处理的?”妈妈板着脸,语气严厉地训斥道,“去,把医药箱给我拿过来。”
我把角落里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妈妈让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把我的右手拉了过去,直接放在了她的腿上。
我的手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搁在她那条又滑又薄、还带着运动后温热体温的黑丝大腿上。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一点一点擦掉我伤口上的血迹,嘴里还不停地骂道:“你这拳头还要不要了?再过二十多天就要上台,手废了,你拿什么给我当陪练?找死吗?”
她嘴上虽然骂得凶狠,但那只拿棉签的手,动作却放得很轻很轻。
就在她低头给我擦药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往充电底座上那颗绿灯看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最后微微抬起头,目光在天花板角落里的那个烟感探测器上停顿了一秒。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细链虽然摘下来了,可这四十分钟是程幽批的,幽眼那边有记录。
这间休息室是铁手的地盘,门外就站着许龙,一墙之隔就是人多眼杂的拳场,天花板上那个看似普通的烟感探测器里,到底装没装别的什么设备,谁也说不准。
细链听不见,不代表别的东西也听不见。
妈妈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一圈一圈缠在我的虎口上,最后打了一个结。
“今晚去见人,你只管把车开好,”她一边缠纱布,一边用那种大姐大的口吻训诫道,“下了车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地在我身后站着。张卫国那种老江湖,你越是心虚躲着他,他越是要盯着你看。他想看,你就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个够。”
“知道了,玫瑰姐。”我配合地低头答应。
纱布已经缠好了,但妈妈却依然握着我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
她忽然微微往前一倾身,把那条高高扎起的马尾甩到了脸颊一侧,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正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我们两个人的脸。
她的嘴唇几乎已经贴到了我的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今晚张卫国一定会认出你,你什么都别做,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