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我就是站在陈月玲的办公室里,当着她的面摘下警号,把辞职报告推到了她的桌上;旧城区鹤鸣巷临检时,也是她隔着车窗,一眼就认出了我,又当着所有警员和荣盛会成员的面,强行把我的名字叫成了李豆豆。
她对我的声音,同样绝对不会陌生。
余伟缩在后排,有些结巴地解释道:“刚才……刚才出了点事。”
“哪里受伤了?”陈月玲立即问。
余伟摸了一把额头,手掌上全是血:“额头撞破了,肋下挨了几脚,呼吸的时候有点疼。”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戴口罩的人闯进来,把我捆住了,还有一个拿着刀。”余伟往后备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一直逼问我一张卡的下落。”
“那三个人呢?”
“跑了两个,抓了一个。”
“你抓的?”陈月玲的声音透着怀疑。
“不是。”余伟抬眼看向前排驾驶座的我,“有个人突然赶过来,把我救了。”
“什么人?”
“刚认识的。”余伟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自己叫李豆豆。”
听筒里的呼吸声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陈月玲直接道:“把电话给他。”
余伟将手机从座椅中间递了过来。
我腾出一只手接过手机,缓缓贴到耳边。
“喂。”我故意压低了声音。
“李豆豆。”陈月玲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假名,“我是A城公安局刑警队的陈月玲。”
“陈队长。”我配合着她的表演,语气里透着一丝混混的桀骜,“有何贵干?”
“余伟刚刚遭到了非法的拘禁和严重的暴力殴打。从现在开始,他不仅仅是刑事案件的受害者,更是警方需要严密保护的重要证人。”
陈月玲在电话另一端拉开车门,发动机的声音跟着响起。
“把你们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这事儿我一个底层跑腿的可做不了主。”我瞥了一眼仍亮着监听标志的中控台,冷笑道,“我只负责把人安全带回去交差。”
“他头部正在出血,肋骨也可能骨折受伤,继续拖延下去会出人命。”
陈月玲的语气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在电话里追问我要把人带回哪里。
“如果你们还在旧货运站附近,离那里最近的是河东第三医院。立刻把余伟送到急诊门口,剩下的事由警方接手。”
“我要问一下上面的人行不行。”我继续演着戏。
“可以。”
陈月玲干脆利落地应道:“你现在就问。”
我将余伟的手机放在腿面,通话计时还在不断跳动。
随后,我伸出另一只手,按下了内部机的通话键。
“程小姐。”
“我听见了。”
程幽的声音直接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她从通话开始,就一直在线监听着车里发生的一切。
“电话开着,不用挂,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