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帮我认几个人。”
程幽的手指在控制板上操作,先调出了货梯里的那段录像。
画面里,那个叫余伟的矮个子正推着餐车,而我,就站在他旁边。
“这个矮的,你认得。”程幽的声音没有起伏,“余伟,查得怎么样了。”
“昨晚在罗大公子的别墅院子里碰见了。”我快速回答道,“他从天悦被打发走之后,有个中介又派他去大公子的别墅送酒。”
“谁的中介。”
“他说就是劳务市场的号码,没留名字,只存了号,我从余伟手机里记下来了。”
程幽在控制台上记了一下,随后把监控画面快速往前拨。
时间条飞速倒退,拨到货梯门口时,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那人的帽檐压得极低,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皮包。
“这个呢。”程幽把画面暂停。
“余伟说,就是这个人。”我盯着屏幕里那顶遮住脸的帽子,“这人跟着余伟一起上了电梯,到了十七楼的时候找借口把他支开,一个人在电梯里看了几分钟那辆餐车,然后人并没有下楼,而是留在了十七楼的备餐间里。”
程幽的手指停在操作板上。
她把那一帧画面不断放大,像素点越来越清晰,可那人的帽檐实在压得太低了,脸部完全糊成一团黑影,除了下巴的轮廓,什么特征都看不清。
“就这一下。”程幽盯着放大的黑影说道,“他知道我的机位在哪儿,全程没有抬过一次头。”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叠。
“天悦1801那间房里,我的机器拍到了全程。”程幽忽然说道,“从玫瑰进门,到她被干完出来,一帧都没断过。”
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收紧了。
“但那间房里,当时还有第二台机器。”程幽继续说着,“不是我装的。工艺、内部供电、隐蔽走线,全不是我的路子。它就藏在床对面那面镜框的左下角。我派人去拆的时候,外壳机器还在,可里面的储存卡是空的。”
“空的?”我故作惊讶。
“前天晚上录完那场好戏,东西就立刻被人从里面抽走了。”程幽盯着我,“那个人甚至没有进过那间房,他是从十七楼的备餐间,顺着一条我根本没有接管的盲线,把视频信号直接拉出去的。”
她看着我,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句结论。
“那个拉线的人,在系统里刷的,就是那张丢掉的幽眼卡。”
屏幕上,那顶压着帽檐的黑影还定格在那儿。
我坐在椅子上,竭力控制着呼吸,把程幽这三句话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程幽拍到了1801的全程、房里还有第二台机器不是她的、第二台机器的东西昨晚被人抽走了,用的还是她的高级权限卡。
罗天豪昨天白天当着全家人的面,甩在茶几上的那张照片,就是从这台“第二台”机器里导出来的。
而这台不知来路的机器,偏偏顶着程幽幽眼的壳。
等于说,有人在明目张胆地借刀杀人,把屎盆子扣在程幽头上。
程幽忽然按了下按钮,换了个监控画面。
是天悦的大堂。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低着头,脚步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虚浮。
“周景天,他是早上六点退的房。”程幽盯着屏幕,语气平淡,“他爹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周书记前几天只放了三个字——‘别出事’,到现在这三个字显然还管着用。”
紧接着,她又拨到了下一个画面。
是荣盛庄园的东大门,几辆黑色的轿车正鱼贯往外开。
“五个分部的负责人,晚上走了三个,剩下两个到现在还在庄园里等着。”程幽说道,“罗大公子今天一大早,就让人往城东送了两箱高档酒。”
再切一个画面,是庄园外的一条偏僻马路。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像是已经和周围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