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睛半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凑近了听才勉强分辨出来他在念钱路的名字。
翻来覆去地说快跑,快跑……
我跟钱路说你爹的意识还在,是他自己在跟那东西较劲。
钱路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蹲在藤椅旁边握着他爹的手说爸我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我走到钱父身后,左手掐定魂诀按住他头顶百会穴。
这是人体阳气最盛的位置。
我要从这里把他自身的阳气先稳住,免得等一下逼鬼的时候伤到他自己的魂魄。
右手从包里抽出三道驱邪符,依次贴在钱父的后颈、后背和腰间。
后颈是天柱穴,后背是心俞穴,腰间是命门穴。
这三处是人体阳气运转的关键节点,贴符护住,邪气就不能往里深入。
然后我拿起浸了井水的柳枝,退后三步,对准钱父脚边的地面猛抽了三下。
柳枝抽地声清脆响亮,啪啪啪三声过后,钱父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
只见他后背弓起来又落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嘶吼,不像是他本人的声音,倒像是一个女人的尖叫。
我右手剑指一并,从钱父头顶百会穴往下一路虚划到脚底涌泉穴。
同时口念逼邪咒,把侵入他体内的阴气顺着经脉往外赶。
钱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藤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胸口缓缓浮了出来,雾气中间隐约能看见一张女人的脸。
她的五官模糊不清,但轮廓是扭曲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窝深陷,眼角挂着两道暗红色的血痕。
头发又长又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跟她留在衣服上的那几缕一模一样。
钱路吓得往后跌了一步,钱父也在这时候忽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那团灰白色的雾影。
他浑身一哆嗦,嘶哑地喊了一声就是她。
那团雾气被逼出老钱身体之后立刻掉头往车道的方向窜去。
速度快得像一条受了惊的蛇!
但院子里的盐圈早就封死了她的退路。
她飞到盐圈边缘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发出嗤的一声闷响。
整个雾团被弹回来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又重新凝成人形,蹲在车道中央的那套衣服旁边,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我。
我拿起柳枝又抽了她两下,每一下都正正地抽在她身上。
柳枝上的井水溅到她雾气凝成的身体上,像开水泼在雪地里,嗤嗤地冒着白烟。
她的身形在柳枝抽打下越来越淡,但她死死抓着那套衣服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