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想,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输过。
没输过的人,第一次输,会输得难看。
可他没说。
张远看着柱子上的三道痕。
他看了两息。
“他的气是硬的。”
张远说,“硬得像铁。
可他心里没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阿满问。
“怕。”
张远说,“他从进山门到今天,没输过。
没有怕过的人,第一次上台,会乱。
他越是觉得自己不会输,台上越容易出错。”
阿满闭着眼,没有说话。
落霞城裴照上台的时候,坡上的声音最大。
他身后跟着八个家将。
他一步一步走到柱子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
可张远看见,他走了十一步,眼睛往南边看了两次,往榜上看了一次。
他按手。
第一痕。
第二痕。
第三痕。
第四痕亮了。
第四痕是尊者。
坡上“轰”
地一声炸开。
西坡茶棚底下那个黑袍老者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尊者。
落霞城出了个尊者。”
“他才十八。”
旁边挑担的倒吸一口气。
“十八岁的尊者。”
黑袍老者把烟锅在桌上磕了磕,“再往前一步,就是帝境。
可这一步,有些人走一辈子。”
张远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