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哭了。
赵大山坐在最里处。
他圣境中期的气机沉在池底。
沉了三息之后,他提了一口气上来。
那一口气提起时,整池活兵气随之往上一抬。
它抬了一尺,尔后重又落回。
池岸之上,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静立无言。
祝小七站在最前面。
他的嘴从头到尾没有合上。
三日里,池边的人来来去去。
只有三个人一直没走。
一个,是宁长老。
他一直站在栏边,一日只喝一口水。
一个,是不该来的阿禾。
他躲在演武场外面的石道边,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是每日听着。
他后来跟人说,那三天里,池子那头有六十道响。
响了一日半。
第二日午后,它就不响了。
它换成了一道。
那一道响,他分不清是什么。
还有一个人,是周伯。
他不进池边。
他只在伙房后门站着,望着西边那一片天。
第三日午后,他往灶上添了一把柴。
他把笼屉又上了一层。
池上那四十一个人,坐在活兵气里坐了三天。
第三天午后,张远抬起了头。
他抬头望向落照山上的天。
“池里的力,只有这么多。”他道。
“够洗兵,不够洗人。”他道。
宁长老立于他身后。
“那该怎么办。”宁长老问。
张远没有答。
他将按在池面上的双手往外一扩。
那两只手往外扩开的刹那,他身上那层低得不像修行人的气机,抬了半分。
仅仅是半分。
方圆万里之内,落照山的兵戈之气,在这一瞬齐齐往山中收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