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红外夜视仪,保持战术队形。
臧冲前面开路,郝连殿后。”
秦渊拔出开山砍刀,毫不犹豫地劈开面前一丛带有倒刺的藤蔓,第一个踏入了这片死亡丛林。
“五公里武装越野。
急行军。
天亮之前,我们要爬上那道三十米高的悬崖,摸到炼精厂的围墙外面。
出发!”
没有口号,没有回答。
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砍刀劈碎荆棘的轻微声响。
六道被泥水包裹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犹如六只悄无声息的狼,彻底融入了这片吃人的绿色地狱之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里的烂泥深及膝盖,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拳头大的毒蜘蛛在树枝间结网,被惊扰的毒蛇在积水的树根下嘶嘶吐信。
但没有人停下。
臧冲走在最前面,手里那把砍刀已经卷了刃,他的两条胳膊上全是锋利的茅草划出的一道道血口子,混合着泥水,又痛又痒。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挥砍着,硬生生在没有路的丛林里蹚出一条血路。
郭峰背着两枚沉重的反装甲炸雷,紧紧跟在后面。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蒸汽。
但他脑海里全是在离开宛陵前,那座宽敞明亮的房子,和那个在门口送他的女人。
“我不能死。
更不能怂。”郭峰在心里一遍遍地怒吼着,脚步反而越踏越稳。
终于,当暴雨开始渐渐转小,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铅灰色的微光时。
最前面的臧冲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右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半蹲下身子,举枪戒。
秦渊悄无声息地摸到臧冲身边。
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一座极其陡峭,几乎与地面垂直呈九十度的黑色岩壁,犹如一堵巨大的叹息之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岩壁表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而在岩壁的顶端,隐隐可以看见一圈带刺的铁丝网,以及铁丝网后方,那高耸入云的中央冷却塔的巨大轮廓!
到了。
圣佩德罗炼精厂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悬崖高度大约三十五米。”岳鸣看着手腕上的战术数据仪,压低声音,“岩石非常湿滑,而且顶端有铁丝网。
如果直接攀岩,一旦失手掉下来,就算下面是泥地也得摔成肉泥。”
“更麻烦的是,”郝连举起狙击枪上的高倍瞄准镜,仔细观察着崖顶,“铁丝网后面有探照灯的扫射死角,但我不确定上面有没有暗哨。
如果我们爬到一半被发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郭峰。”秦渊转过头,看着浑身是泥的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