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百年……她不知道她在小院里站了多久,她只知道院外的草木枯荣了一次又一次,院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虫鸟的清鸣也渐渐消失不见……直到最后,这座再无人记得的孤岛上,便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的死寂和一个……绝对孤独的人。
某一刻。
墨尘音的目光颤了颤,终于从这看不到尽头的死寂中活了过来。
“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守着这里……等他回来,也等你们回来……”
外间的小路早已被荒芜和枯草完全覆盖,她却只是注视着阿傻最后消失的位置,给出了一个迟来的回应。
事实上。
她并不知道顾寒能不能赢,亦不知道阿傻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回来,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守着这座早已破落荒芜的小院。
守到。
结果出现的那一刻。
“吱扭——!”
陈旧腐朽的远门被推开,发出了一阵刺耳僵化的声音,却意外刺破了这份绝对的死寂。
缓步来到外间。
墨尘音捡了一些干柴干草,回来又是将那快要倒塌的炉膛修缮了一遍,顺带着把这座小院打理了一番……最后才回到灶台前,向往常一样,生起了火。
火苗微微跳动。
给这片绝对冰冷死寂的孤岛带来了些许的暖意,也让她怔怔出神了起来。
目光随着火苗跳动。
她看着那袅袅炊烟升起,看着那炊烟没入上空,散入天穹,看着那炊烟被外间的绝对空白吞没。
就像是……
在接引一个注定回不来的人。
……
与那河堤一样,现世长河并无时间流转,一切都像是始终停留在当下一刻。
可。
现世长河本身,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更准确来说,现世长河,已经可以说不存在了。
在罗的漫游之下。
曾经那奔涌不息,浪花翻腾,覆盖无量又贯穿古今未来的现世长河,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璀璨如星辰,壮阔如画卷的浪花,亦是一朵接一朵地暗了下去,一朵接一朵地归于虚无。
河面之上。
再无先前的恢宏与磅礴,只余下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空白。
不见无量现世。
不见无量量生灵。
不见一丝一毫道法存在的痕迹……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的虚无,空寂,以及空白!
旧河,已死!
一片绝对的空白虚无之上,罗的身形已然虚淡到了极致。
这种虚淡。
并非是虚弱。
因为他的道法依旧浩瀚,依旧深邃,依旧带着那无终无极的意蕴。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