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的。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顾寒并未回应,目光忽而变得有些深邃。如徐达几人对他的判断。十世的经历,漂泊,流浪……已然让他的积累厚到了一个远超所有人认知的地步了。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想要迈出那半步,几乎可以说轻而易举,可同样的……也是最难的事!“他不敢。”“他也不能。”大祖知晓内情,忽而再次开口,平静道:“哪怕如今的他很轻易便可以迈出那半步,可……他注定了不可能迈过去。”话说得很矛盾。听得几人顿时皱起了眉头。“你都这副德性了,说话还遮遮掩掩的……有屁就赶紧放!”刀灵又是怒骂了起来。“苏云死了,季渊死了,三爷……也死了。”目光扫过众人,大祖的语气也变得深邃了起来,继续道:“他们以自身的死,换来了你们的生,换来了你们所谓的胜利,只是……”语气一顿,他又是看向了顾寒,“他只要选择迈出那半步,这一切都会在顷刻间毁掉!”此言一出。众人心里微微一沉,忽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莫非……顾寒强行破境,会引起框架的某种变故不成?“他的道法太强了。”正疑惑中,文士忽而叹了口气,亦是看向了顾寒,语气有些复杂:“强到……不论只要迈出那半步,必然会引动大幻灭的到来,不会有半点侥幸。”众人心中一凛!大幻灭有多厉害……不提古剑魂二人曾经对他们的描述,单看刚刚幻灭来临之时,顷刻间覆灭了无量罗天道众,便能知道了。“所以。”“这就是你的顾虑?”千夜看了顾寒一眼,语气也变得复杂了起来。顾寒没回应。相比几人,亲眼见证了九座现世幻灭的他,其实更清楚大幻灭的本质。来自古棺。来自终极源头。是一种真正凌驾在无上之上的力量……包括罗极,包括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安然避过去!“幻灭来临之时,他只能暂时勉强护得住自己,至于其他人,他一个都救不下来。”也在此时。大祖又是感叹道:“以他的性子,必然是不可能做这件事的。”“半步之遥。”“便是咫尺天涯。”看着顾寒,他面色平静,最后道:“我就在这里,玄舟核心也在这里,我等着你杀我。”“若你真的能做到,真正能走到道圣面前,他大概率会很高兴。”“而这,也是我最后的使命,更是我最后的荣幸。”说罢。他便立身在原地,再不向那玄舟核心看上一眼。气氛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寒身上。顾寒若破境。会引来大幻灭,会背离初衷,会亲手摧毁他珍视的一切。可若是不破境。便破不开玄舟核心,便杀不了大祖,便意味着他的路到此为止,再没有机会走到罗面前了。“还等什么呢?”千夜眉锋一挑,忽而走了过来,亦是拍了拍顾寒的肩膀。“你不破境,大家以后一起死,你要是破境,还有一丝赢下来的可能。”“好歹本君也教了你那么久,这么简单的选择你都不会?”顾寒看着他,看着这个直到如今,依旧俊美如妖,依旧桀骜不屈,曾引导他走上极道之路,亦师亦友的魔君,忽而有些感慨。“千夜,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那又如何?”千夜眉头又是一挑,眉间自显三分桀骜之意。“本君纵横一生,大小场面见了无数,连这一点都看不开?”“生,便生了。”“死,便死了。”又在顾寒肩头按了按,他洒然道:“生而纵情,死亦坦荡,便是无憾!”“别忘了。”看着顾寒,他最后笑道:“从你当年修成第一个极境的时候,你便没有了回头路了。”顾寒默然。回头路,他的确是没有的。相比千夜。杨易的表达方式一如他的性子,要克制得多。“同进,同退。”不只他们二人。顾天,徐达,苏奕,包括文士……都看着顾寒,都在等他迈出那半步。炽意忽而弥漫。顾寒面前忽而多出了一道丽影。凤汐。大红色的凤鎏战裙下,更让那张本就清丽无双,毫无瑕疵的面容美得不可方物。“破境。”“杀了他。”凤眸盯着顾寒,声音依旧清冷动人,更带着独属于她的凌厉杀伐之意。顾寒依旧没说话。目光一抬,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道月影。月影无言。他却听懂了云剑生的意思。既无退路。一往无前便是,何必考虑太多?哪怕众人都表明了立场态度,顾寒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心下微微一叹,看向了那无垠虚无之外。,!众人眉头微皱。不是因为顾寒的不回应,而是在他们的印象里,顾寒并不是一个瞻前顾后到这种地步的人。他。到底在看什么?不止他们。大祖亦是皱起了眉头,目光跟随顾寒一起看了过去,幽幽开口。“无量众生,皆有七情。”“你修众生极,自非无情之人,你越重情,也便越强。”“可偏偏。”“这也是你最大的弱点。”目光徐徐收了回来。他看向顾寒,声音里带着催促之意,“不要让道圣等太久,他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和耐心。”“你很懂?”顾寒瞥了他一眼。“这是事实。”大祖一脸的平静和淡然。“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顾寒亦是收回了目光,认真道:“这么多年,罗一直在找我,在等我,我又在做什么?”“什么意思?”大祖微微皱眉,觉得他话里有话。“我也在等。”顾寒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天外,认真道:“不只等一个回来的机会,更在等……一个人。”“谁?”“一个欠我人情的人,更是我的……半步契机。”半步契机?大祖微微一怔,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到底是谁?”“不用急,他马上就回来了。”话音落下的刹那!众人忽而听到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剑鸣,好似从遥远的无量空寂外传来的!剑鸣声很熟悉。正是顾寒的剑!初时听的时候,这剑鸣声似有似无,好像不存在一样。可再听之时,那剑鸣声已然响彻诸天万界,响彻十方天宇!“轰——!!!”剑鸣声清晰的一瞬!一道剑光陡然间破开了现世壁垒,破开了现世框架,跨越了无量距离,自莫名处回归而来!然后!化作了一柄黑剑!黑剑回归的刹那,忽而嗡嗡一颤,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半瞬之后。剑身忽而一颤,扫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奇异光焰,自身亦是破空而去!……现世一隅。一片空旷破碎的战场之中,随着一抹残存的道法气息缓缓汇聚,一道身影也渐渐出现在了场间。身躯半残,气息微弱。一身无上境的修为已然是荡然无存,手中的残剑,更是完全破碎殆尽,只余下了半截剑柄。正是景尧。“赢了……”“还是赢了……”目之所及。曾经在他的努力下,繁盛至极的万界诸天,早已损毁了九成,生灵亦是战损大半,他却还是舒了口气。哪怕凋零破碎如此。哪怕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哪怕无比艰难。可。罗天道众终究是全军覆灭,他们终究还是赢下了这一场战争。也顾不上自己的状态。他艰难动身,便要前往那些界域中安抚那些残存的极道生灵。脑海深处。悄然浮现出了一道身影……季渊。这也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复杂了。对季渊。他自是有着极大的恨意。可……恨意之下,却也藏着一种连他都不愿意承认,更说不上来的情感。碍于修为。他并不知道另外一处战场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单看眼前的战果,显然是他们赢了。他们赢了。季渊便自然输了。而对于这场战争而言,输了的代价,很大很大。‘死了么……’想到这里,他心里忽而涌出了一丝很矛盾的感觉。明明觉得。季渊就这么死了是最好的。可偏偏。一想到这个结果,他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有了很大的缺失。季渊。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了他心里。不拔出来,隐隐作痛。若拔出来,更会痛彻心扉。‘死了,也好。’暗暗安慰自己,他刚要将那道身影,将这个名字强行驱逐出脑海,一声剑鸣忽而响彻天地十方,和先前苏云御剑时的剑鸣,完全不同!“这是,剑首?”目光一凝,景尧忽而看向了那片幽黑的虚无深处!“剑首,回来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奇异难言的光焰忽而降临而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没入了他体内!轰的一声!一道难以言喻的气息自他身上爆发,他那残缺的身躯,近乎完全破碎的道法原点,甚至包括只剩下了半截剑柄的长剑……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复原了起来!只须臾间!他的状态不仅恢复到了最佳,道法原点层次更是再进一步,直接突破到了无上之巅的层次!手中那把剑比之往昔更加锋锐,更加坚韧,颜色也一改先前,更多了几分玄黑之意!剑柄处。两个小字一闪而过,却已然不是曾经的无前,而是……玄渊!,!剑名,玄渊!同一时间,一道戏谑中带着冷笑的声音,也在他心头响起。“逆徒!”“为师辛辛苦苦把你教大,你他娘的这辈子都别想忘了老子!”景尧心头一颤。忽而看向了手中这把全新的玄渊剑。玄者。玄天剑宗。渊者。自是季渊。看到这里,景尧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在那光焰没入他体内的瞬间,他其实就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季渊的选择,明白了季渊的结局,明白了……他先前对季渊的误解。九转命,逆乾坤。十转命,归本心。“师父……”景尧忽而叫出了那个十万年都没叫过的称呼,那个季渊临死前,想让他最后叫一声的称呼。如今他叫了,可也晚了。季渊永远都不可能听得到了。立身在虚无。景尧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玄渊剑,看着看着,忽而抹了抹脸。……那道光焰绽放的刹那,便被顾寒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哪怕早已知道了景尧对于季渊的特殊,也有点没料到,那个算计自私了一生的季渊,竟然真的会做出那种选择。九转,逆的是命。十转,逆的却是心。心下微微一叹。他复又看向了那茫茫虚无之巅。“铮——!!!”下一瞬,剑鸣声再起!黑剑回归的刹那,已然是破开了虚无,重新回到了他面前!相比先前。这把剑的剑锋满是豁口,剑身斑驳无比不说,连剑尖都缺了一部分。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和追忆。长剑虽然破损。可,也回到了它最初的模样。“这不对。”看着回归的黑剑,大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哪里不对?”顾寒看着他,一脸的淡漠。“这把剑,不该回来。”大祖抬头看着他,认真道:“它,也回不来。”长剑虽然有灵。可若是无人引导,威势自然是发挥不出来半点的。更遑论。罗和祂所在的地方,远离无量现世,未知莫名,这把剑上也并无苏云的意念和伟力气息,怎么可能自己回来?“它自己,的确是回不来的。”顾寒的目光从黑剑上一扫而过,又一次看向了那茫茫虚无之巅。“可,有人帮我把它送回来了。”谁???大祖听得一怔,忽而想到了顾寒先前的那句话,又跟着看了过去。悄无声息间。一道身影自虚无中显化而来。看到来人。众人目光一凝,目光在对方和顾寒身上来回逡巡,一脸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唯独大祖。知道的内情更多,眼中忽而闪过了一丝明悟和难以置信。“难道,是你?”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另外一个顾寒……一个鬓发霜白,满脸疲惫的中年顾寒!亦是,第九顾寒!:()极道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