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真正在为他的死亡悲伤。
孟恩偏过头看向卡瑟。他抱着胸,靠在一处不起眼的立柱旁,穿着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礼服,周身泛着冷意,身影拉得老长,严肃且压抑。
到了祈祷环节,所有人轻握拳头放在心口为亡者祈祷。
卡瑟站直身体,拳头握紧到虎口发白,阖上眼喉结轻颤。
只有他,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处,发自真心为好友的逝去而哀伤。
孟恩也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她祈祷孟星平安无事。顺便,祈祷塞洛斯那家伙下辈子多活几年吧。
二十几岁,太年轻了啊……
忽地,肩膀被人轻拍一下。孟恩向后扭头,一个穿着黑衣的紫发alpha,朝她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用口型无声道:“好久不见。”
说完猝不及防拉上孟恩悄悄从后面离开礼堂。
孟恩身份低微,女朋友这个身份也没有正式被达勒家承认,还是卡瑟将她邀请过来。自然而然只能站到人群的后方。
礼堂人数众多,被拉走也没有引起注意。
她被诺维恩带到礼堂外面一处围墙下。
紫色长发束到脑后,面色苍白,瞧上去比前几天瘦了不少。
诺维恩松开她的手腕,伸手将前襟扯开,终于喘过气来似的呼了几口气:
“尸体都没有,一群人过来装模作样。”他撇撇嘴又嘟囔:“麻烦。”
这么一扯,露出大片白到发光的胸膛——黑色礼服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能穿着真空礼服来参加葬礼,想必也只有这无法无天的小少爷能做得出来。
孟恩颇感无语把被他扯乱的衣袖抚平,眉眼低垂瞧不出情绪,淡声问:“什么事?”
礼堂外飘起小雪。诺维恩深吸一口冷空气,伸出舌头接了一片雪花,品尝美酒一般在嘴里回味。
嘴唇粘上口水湿漉漉的,眸光烁亮,语气疯疯癫癫,期待地问道:“下次注射是什么时候?我等你好多天了。”
说完见孟恩依旧没什么反应,语气忽地一变,眼睛眯起,“你是不是在诓我?药剂没了?”
上次被她注射完,诺维恩连做好几天梦。
梦里什么有。
刺激得他头皮发麻,激素泛滥。可醒来后又空虚得叫人发慌,他想回忆梦中情景来抚慰空荡的感受,又发现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叫人吊着一口气喘不上来。
诺维恩越来越暴躁,体内活性低且稀少的alph息素也像彻底死了一般,甚至不如被她治疗前的水平高。
他派人打听她的情报,只得到她在护卫队工作的消息。后又不甘心,派手下跟踪两天,却发现她一个瞧上去十分寒酸的安抚师竟住在一栋与身份地位明显不匹配的高档大楼里。
最要命的,是上次他亲自来监视时,竟然在护卫队基地外瞧见她上了塞洛斯的车。
塞洛斯·达勒?
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回到时诺维恩愤怒得打伤家里几个alpha安保,把他们打成残疾后,发了一笔天价抚恤金送回外城。
可他情绪波动这样大,那死寂的信息素也没有丝毫反应。莫说进去alpha都恐惧的狂热状态,就连易感期的标准都远远没有达到。
该死该死该死!她怎么会和塞洛斯还有护卫队扯上关系?
她盯上新目标了?不打算继续带他进化了吗?
诺维恩大脑一片混乱,什么也思索不清。
烦躁之余,叫下属取过弗布朗家最新生产的一款忘忧剂。吸食过后,果然那种抓狂的燥郁缓解不少。可药效一过,空虚与烦躁百倍袭来。
将他折磨得几度崩溃。
在难受到想要寻求彻底的解脱时,他又下意识想到孟恩安抚他时的那种快慰,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的体温……
她就像从崩裂神像中走出的使者,在他耳边轻轻呼唤说:“等我,我来救你。”
诺维恩挣扎着醒来,扔掉即将再度注射进体内的忘忧剂。坚定地想,他必须得去找她!
“没有诓你,我准备……”孟恩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不过里面传出教士唱诵经文声,将她轻飘飘的声音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