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自左肩斜贯至右腰,骤然绽放在镇狱皇背后。
鲜血冲天而起,像被猛然撕开的赤色幕布,洒在湖面上空。滴滴血珠沉重如铅,落入元气湖中,竟砸出一个个细小却深邃的孔洞,久久无法合拢。
天空之中,血雾飘散。
“可惜了。”蚀元魔皇的身影在镇狱皇身后缓缓凝实,他舔了舔爪尖粘血,苍白的脸上露出陶醉之色,“若不是你逃得快,你那颗心脏,此时应该在我手中。”
他语气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爪不过是随手摘了枚果子。
镇狱皇踉跄前冲数步,背后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神魂。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前冲之势旋身,玄黑重袍破碎,露出其后鲜血淋漓的背脊。伤口边缘附着幽蓝魔光,正疯狂侵蚀血肉,阻止伤势愈合。
“镇狱兄!”沧澜皇目眦欲裂,强行压下体内伤势,便要冲上前来。
“别过来!”镇狱皇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过来,我等今日一个都活不了!”
沧澜皇硬生生止步,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他看着镇狱皇背后那三道几乎见骨的伤痕,看着鲜血顺着破碎黑袍滴落湖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先前面对两魔围攻时更甚。
因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局势。
劫陨魔皇正面强攻,声势骇人,逼得镇狱皇不得不全力防守;蚀元魔皇则潜行匿迹,如阴影中的毒蛇,只待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给出致命一爪。二者一明一暗,一凶一诡,配合得近乎天衣无缝。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的夺宝?
这分明是早就布好的杀局。
血,还在滴。
每一滴落入湖中,都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元气浓郁的水面本该愈合极快,可镇狱皇的血里混着强大法则,也混着蚀元魔皇留下的幽蓝魔毒,竟让那一圈圈血纹久久不散,像湖面上开出的一朵朵血莲,妖异而凄艳。
镇狱皇半跪在虚空,背脊却仍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去看伤口,只以左手并指如刀,猛然插入自己右肩上方,硬生生将一缕试图钻入识海的魔气拘出。那魔气在他掌心扭曲成一张细小鬼脸,发出尖锐嘶鸣。他五指收拢,暗金天元轰然爆发,鬼脸炸成一缕青烟。
“好狠的毒。”镇狱皇声音低沉,喘息却比先前更重,“蚀元,你这一爪,练了多少年?”
蚀元魔皇悬立在他身后数十丈外,瘦长身影如一根插在雾里的冷钉。听得此言,他淡淡道:“杀你,够用。”
四个字,平静得近乎傲慢。
劫陨魔皇却已不耐烦,他最恨人族强者死到临头还要摆姿态,明明血肉模糊,偏偏脊梁挺得比旗杆还直,仿佛挺得直了,死便能死得体面些。可体面是什么?能挡爪牙,还是能续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