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英晚饭吃得很少,吴妈端着一碗面来时,正瞧见她在自己的小厢房前练刀。
“今日这么用功作甚?”吴妈将面放下,“大人又骂你了?”
必英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没听进去吴妈说什么,半晌才收了刀,端起面就吃。
叫大人爹爹加调戏大人,她头顶上的数字就会涨……
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
“吴妈,”她愁眉苦脸,“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有两个人的命注定是连在一处的?”
吴妈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同那个赵参军的命一定连不到一处,快吃吧。”
必英皱了皱鼻子。
若真的是这样就可以无限升数值,那岂不是太容易了些……反正大人也不搭理她。
吴妈念叨了她几句就走了,必英看看天色,陈元训还没回来,她倒是想起一码事。
昨日她提赵奉之的事,陈元训似乎根本没当回事,只当是她做了噩梦又在胡闹。
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大都护,赵奉之若真的有异,他肯定能察觉,既然没有,那就是赵奉之还没有表露出来。
没有证据,她得去稳住赵奉之。
必英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那把旧刀擦拭干净挂好,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想好了说辞,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赵奉之的住处离都护府不远,她走过去只用了小半刻钟,门没关,她敲了两下门框,里面传来赵奉之的声音:“何人?请。”
她推门进去,屋子里燃着一炉炭火,暖融融的,赵奉之坐在案后看书,看见是她,眉尾微微一挑,脸上随即浮起那种惯常的温和笑意。
“必英姑娘?”他放下书,“今日这是吹的什么风?”
必英站在门口,捏了捏袖口,脸上露出一点点忐忑的神色:“赵参军……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
赵奉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摆摆手:“赔什么不是?切磋而已,输赢都是常事。”
“不是切磋的事,”必英走近两步,垂下眼睛,“我昨日……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让你难堪的。我心里有气,因为前日我约你出门,你没来,我在城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我以为你忘了,后来才知道你是被大人叫去议事。”
她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我就是气不过,才想在那日校场上找回面子。赵参军若是不高兴,骂我几句好了,可别疏远了我。”
前日她确实约过赵奉之出门——那是重生之前的事了,那日赵奉之也确实是被陈元训叫去议事没能赴约。
赵奉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必英姑娘,你这性子太急了,”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倒是你,昨日那几刀砍得我手腕现在还酸着,往后可别再下那么重的手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必英忍住想要躲开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赵参军不怪我就好。”
“不怪,”赵奉之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端详了片刻,“前日你在城门口等了我一个多时辰?”
“嗯。”
“那日天冷,你穿得可够?”
必英心里微微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够的。”
赵奉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笑着说:“往后若我再有事耽搁,会提前派人知会你,免得你白等,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免得府上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