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忘一边说着,一边喝酒。
一旁的陆决已经醉倒,整个身子斜斜靠在小树上,嘴里喃喃地喊着:
“娘娘、娘娘……”
敖忘见他醉倒了,却仍在喊着心上人的名字,便低声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我本来是去找夜沉尊者买心愿的,可见她竟狠心拒绝你,便知,她也不会成全我的。”
敖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醉声道:
“夜沉尊者如此狠心,她既不肯实现你的心愿,那便由我来实现!”
陆决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一阵夜风吹过,敖忘的身影瞬间消失。
惠妃的马车走在宫道上,前方便是寝宫。
马车里,惠妃轻柔地安抚着自己的肚皮,在心里默默说着:
“孩儿乖,马上就到寝殿了。娘亲抱着你睡觉觉,你要乖乖的。”
便在此时,宫道两侧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了。从马车前方,一路灭到马车后面。整条宫道黑下去,只剩马车里那点烛光。
惠妃抬起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她放下车帘,手还护在肚子上。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质问:
“你竟如此狠心。他那么爱你,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声音很近,近得像有人坐在她对面。可马车里只有她和几名嬷嬷。嬷嬷们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惠妃后背一凉:
“是谁?谁在说话?”
嬷嬷们没有抬头。
惠妃伸手去推,最近的一位嬷嬷。
手刚碰到嬷嬷的肩,嬷嬷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倒在了车壁上,眼睛还睁着,人已经没了知觉。
半空中的虚影,伸出手,用力抓握!
惠妃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她疼得尖叫了一声,往车厢角落里缩。她的手一直护着肚子,背抵着车壁,脚在车板上乱蹬。
马车顶上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落在了车顶上。车顶的木板往下弯了一寸,又弹回去。
“你也会心疼吗?”
那个声音从车顶传下来,穿过木板,钻进她耳朵里。
“他比你疼千百倍。”
惠妃抬头看着车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顶的木板“咔”地一声裂开一条缝。一道黑影从缝里探下来,是一只手的形状,五指张开,朝她压下来。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五指慢慢收拢。
惠妃捂着心口,身子猛地一弓。她的手指抠进衣襟里,指节发白。
她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从坐垫上滚到车板上。
那只像手一般的黑影,忽然握成了拳。
惠妃的身子猛地一挺,又软下去。她的手从肚子上滑落,垂在车板上,指尖还在轻轻抽动。她的眼睛睁着,看着车顶那条裂缝。
宫道两侧的灯笼,一盏一盏地重新亮起来。
嬷嬷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惠妃倒在车板上,一动不动。
“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