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抵达长沙的第三天,老太太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安静地走了。
病房里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大奎红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吴邪和潘子没有多劝,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两个人揽下了大部分的琐事。
出殡那天下着微凉的小雨,大奎一身孝服,捧着母亲的牌位,脊背绷得笔直,只是眼眶始终通红。
直到棺木入土的那一刻,这个平日里粗壮硬朗的汉子,终于再也撑不住,扑通跪在湿润的泥土上,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妈”,大奎撕心裂肺地喊叫着,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等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完,几人回到大奎家,屋子里静悄悄的,大奎坐在板凳上,胸前还别着白花,久久没有说话。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和潘子要了根烟,蹲在院门口抽了起来。
大奎走了出来,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小三爷,潘子,这次,多谢你们了,往后,只要你们有事,随时吩咐”。
潘子摆了摆手,“别说见外的话,咱们都是一起出来的兄弟,老太太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往后好好过日子,才不算辜负她”。
吴邪看着大奎憔悴的模样,轻声说,“接下来你好好歇歇,什么时候缓过来了再过去,要是不想做这行了,也说一声”。
毕竟老太太走之前,希望大奎以后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冒险。
大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慢慢点了点头。
从大奎老家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潘子顺路把吴邪送去了吴三省家,连日奔波、再加上目睹生离死别,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吴邪洗了个澡,然后倒头就睡,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等他睡醒,精神缓过来大半,才收拾好东西,特意去了三叔在长沙的老铺子露了个面,简单交代了几句近况,安抚了底下的伙计们,不由得再骂一遍甩手掌柜吴三省。
王盟:这不巧了,谁说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当晚,潘子拎着满满一大袋小龙虾和各式烤串,还带了两扎冰镇啤酒,来找吴邪喝酒。
两人也懒得讲究,随意在院子里摆开小桌,把酒菜一一铺开,坐着对饮闲谈,天南海北,从之前的事情扯到往后的日子,漫无目的地闲聊,胡天胡地聊着。
潘子咽下一口酒,提起了,他还是打算彻底退出这一行了,从前下斗、刀口舔血,全是为了给病重的母亲攒救命钱,如今老太太走了,他也再不想碰这些打打杀杀、拿命换钱的营生,现在他手的积蓄足够安稳度日,再做点小生意,踏踏实实过普通人的日子。
吴邪听完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半分劝说。
人各有志,大奎半生为孝奔波,如今想求一份安稳太平,也是人之常情。
啤酒一罐接着一罐空,两人喝得酣畅,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酒意伴着倦意翻涌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次日日上三竿,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硬生生将宿醉未醒的吴邪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他闭着眼,迷迷糊糊摸索到手机,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烦躁,“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