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员训练有素地问道:“您好。请问先生是一位吗?”
“是。”
接待员表示了然,随即侧过身,恭敬地请博安跟上。
两人穿过一道由水晶吊坠编织而成的垂地门帘,帘后豁然开朗。
整层楼依功能划分为吧台区、卡座区与露天区;室内整体以黑金色调为主轴,隐蔽的灯光藏得巧妙,昏暗之余不失视野。
放眼望去,满目奢华迷离,尽显低调的张狂。
许是时候尚早,卡座上只零星坐了几位客人。
博安被领到最显眼的吧台前。
只见吧台后是与墙面一体的金色架子,架子上铺排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酒,各式酒瓶如宝石般斑斓,与剔透的玻璃杯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博安停驻在过分灿丽的吧台前,犹豫片刻,他直接走到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待客人入座后,一名调酒师便上前询问道:“先生是第一次来吗?看起来有些面生。”
博安颔首应道:“听说你们这里的特调很好喝。”
调酒师微微一笑:“确实是我们的招牌。那我先给您调一杯温和的尝尝。”
须臾,一杯澄澈剔透、杯壁覆着一层薄薄雾面冰霜的调酒被推到他手边。
调酒师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美酒配美景,客人请慢用。”
反观包厢这厢,几番议论过后,终于敲定了续摊的地点。
几位妹子壮着胆子,向坐在角落按手机的严秉哲问道:“严总,您要跟我们一起去续摊吗?”
严秉哲胸前的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一颗扣子,结实修长的颈部线条若隐若现,反倒衬得整个人愈发狂野桀骜。
他礼貌地婉拒道:“抱歉,接下来有点事。你们去吧,好好享受。”
于是在一阵遗憾的哀叹声中,严秉哲顶着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从包厢退了出来。
刚踏出包厢,兜里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严秉哲顺手接起。
“喂!严二少,我们到了啊!你不是也在这栋楼吃饭吗?怎么还没上来呢?”
他习惯性地将手机拿离耳边,等那头又急哄哄地喂了几声,他才幽幽应道:“走上去不用时间吗?等着吧。”
严秉哲来到顶层时,门口的接待员便直接将人引到了顾敏杰等人所在的卡座上。
卡座离吧台有些许距离,周遭一圈没什么客人,似乎是特地安排的隐蔽位置。
严秉哲在一阵打趣中入座。他优雅地交叠长腿,从容不迫地接过友人递过来的酒杯。
一桌人自严秉哲出国留学后便难得人齐,席间众人胡侃瞎扯、觥筹交错。
一圈下来,几人都带着明显的醉意。严秉哲没少被灌酒,却是众人之中少有的神色清明。
就在严秉哲想借机开溜时,身旁两人肆意交谈的内容却猛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康汶浩眯着双眼朝着吧台的方向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道:“看、看起来挺不错的啊,我就喜欢这类型的……玩起来才带劲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男人了?”顾敏杰脸上泛着酒意,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严秉哲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吧台方向的靠窗角落,正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估计是为了迎合这位客人的习性,那处角落的灯光已被调焦至最暗。在这昏暗的环境内,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那抹清冷孤寂的身影此时一身惬意地靠坐在高椅上,手边放着快要见底的酒杯。
窗外通透的夜色跃入他的眼中,繁星漫漫,为那身冷淡增添了一分缱绻旖旎。
卡座处的严秉哲忽然想起博安上次在电梯里,留在自己掌心中的那一抹冰凉。
刹那间,有什么绷紧了好几天的东西,忽然就断了。
严秉哲事后回想,除了当时涌上脑门的情欲,估计还有那时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倾心吧。
他缓缓收回视线,仰头将杯子里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在身旁几人先是疑惑、后又震惊的目光下,他宛如荒野中势在必得的黑豹,踏着无声而危险的步伐,缓步走向了角落的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