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娴不置可否,好像这些话还不足以信服,她迂回看了他一眼,欲说还休,小心打探哥哥的眼睛。
“你放心得下我?”
她只是不想又成为遗留在原地的小孩。
他下意识眨眨眼,否认:“不是……”
似乎人没走,就可以想象得到惊险重重了。
“快去吧,早点回来。”
“因为我不能让你跟我冒这个险,更不会让你回去。我把我的钥匙给你,只有你开门我才能回家,好吗?”
“那请你滚吧。”
下公车借电话报平安,无奈无人接听。
他道了谢便抄近路走了。
农村最好的一点是几十年如一日,不怕不认得路,人又少,且现在打工的早该返程,几乎来去自如。
他翻出古老的烤火炉,免得妹妹洗完衣服冻坏手,又跑上跑下晾衣服。
返程又打电话,仍无人接听。下车已是傍晚,城里像变了天,他烦躁又焦灼,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这么任性。
地下的楼道开了灯,老旧而黄,像个老太阳在夜里工作。
他敲门,没人应。
“回来了?”突然传来妹妹的声音。
她走了过来,从一盏灯到另一盏灯下,脸上的表情明了又灭,明了又灭。
他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两只眼睛像隔在窗外的飞蛾想扑火,喃道:“开门吧。”
素娴在他身前开门,猜是他要发火,随解释:“我今天洗头,所以上天台晒太阳吹吹风了。”
他这才注意到素娴蓬松的短发,的确洗了头。
“还振振有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站在门口不进来,整张脸惨黑地质问她。
她也破罐破摔说道:“你想多了,不接陌生电话很正常呀,怎么就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呢?”
素娴从下扫荡哥哥灯下的面部纹理,怒不可遏。
“你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很担心?为什么要这样?”
她立马说道:“你敢赌我就敢赌。”
“怎样,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一刹那,时间停了。
相依为命原来是这种可憎的感觉,这才几天,贫穷和争吵的日子似乎已经默默无闻过了上千个了。
他低了头,说:“我去煮饭。”一门之宽,擦肩而过。
煮饭间隙他拿出烤火炉,插电,送到她脚边。
她坐在矮凳上查看新消息——气象台2月26日19时11分将暴雨橙色预警信号,三小时内强降雨将持续,请防范。
哥哥咕哝说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我好像听见雨声。”
“嗯,下雨了。”
下雨了,那也是上面的事,跟地下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