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转身,她听见有人踩楼梯,赶紧拾起书本,躲到最偏僻的小房子后边。
常是这样,有人来晾衣服晒被子她就躲起来。
素娴担心地瞄两眼,从窗口一望,两个桶的衣服,一个晾衣服的男人和一个晾衣服的女人,在天台上。
再看,人带上桶隐匿起来了,留下衣服荡漾着你挨我挤。
这是个偷情的故事。
她刺激性低下头,简直按捺不住,一定要告诉哥哥听。还有,把那条毛巾捡回来。
蒲木拎着一桶水到路边,往下水道口倒,小心泛到路中央。老板嚷道:“随便一倒就好啦!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捏。”
蒲木傻傻地笑笑,忽然听见好一串:“哥哥哥,哥哥哥……”
他朝那看去——妹妹?
树下影影绰绰跑来一个小女孩,整个地掀翻刘海,光在她身上简直斑斓。
她喘着气,脸颊粉扑扑的,有种粉蝶媲美阳光之势。
阳光都被她迷糊了。
他望着她笑,但似乎刚刚只是光的作用,他也有样学样道:“咯咯咯,咯咯咯,叫谁呢?”
素娴这奔过来的,来不及笑,一抬头,凑得怪近些。蒲木愣一下,好像这是他第一次细看妹妹,有鼻子有眼,个个有样。
“我跟你说,我在天台看见有人光天化日下偷情!”后两个字特地压了声。
蒲木的柔情一挫,脸一下木了,严肃道:“诶!这话可不能讲。”
她不解争辩道:“为什么?又不是我们在偷情。”
老板娘从橱窗探头大叫他,蒲木拉上妹妹,做噤嘘的手势,说道:“吃饭。”
素娴挑出餐窗口坐下,看着哥哥忙进忙出,终于捧来一碗饭菜和清汤。
她一样目送哥哥后才开动,再饿也要矜持,不能让别人以为他妹妹是个饿死鬼。
老板娘从厨房出来喘口气,看见她那样,问道:“今天的菜不爱吃呀?”顺起一旁的干毛巾就把桌一擦。
素娴愣住。一条布而已,她却觉得是夺人所爱。
“你的啊?害,不要了好不好?”
老板娘拍拍她的背,说道:“我给你洗干净了吧。”
方块短帕,又是灰色,总像是作抹布的。
素娴噎住嗓子,下意识找哥哥,却见他在门口怔住。
她倒先镇定,起身去找老板娘。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总是一份支出,不然钱就白挣了。
于是在那狭隘的走道里,泪眼婆娑地道谢,越是心切就越是诚恳。
借机求职,只为一日三餐。
老板娘侧身回头看她,灰尘蒙蒙的眼睛随时要下点雨,于是撒手一拍,不过就是顿饭的事。
没一会儿,蒲木便看到素娴出来了,也没见着她怎样,或许明探暗不真切,人过来了方才注意到她笑中带着泪。
她附他耳边上说:“我可以跟你一块干活了。”
他睁大眼,疑惑得不可思议。
“我一哭老板娘就心软了。”
他心里复杂,皱眉说道:“你不用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