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的制服扣子掉了,他半夜坐在客厅研究针线,缝了好几次才勉强固定。
隔天我嫌扣子缝得难看,他却只是摸摸我的头。
【好啦,爸爸再练,下次一定缝漂亮。】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
不只是缝扣子,连煮饭、整理家务、照顾生病的孩子,他都一样样学了起来。
直到自己成家、当了父亲,我才真正明白,他当年有多不容易。
【对了,彤彤呢?】父亲忽然问。
【刚送去幼儿园。】
【那小丫头最近乖不乖?】
【乖是乖,就是问题特别多。今天还问我,小熊会不会写字。】
【哈哈!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父亲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
他疼爱彤彤,是全家都知道的事。
彤彤出生那天,他特地从南岭市赶来。平常做事俐落的父亲,第一次抱孙女时,竟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如今每次视讯,彤彤总会拿着玩具向爷爷展示,父亲也总是耐心陪她聊天。
有时候还会故意扮成大野狼,逗得小丫头笑个不停。
【她最近还喜欢玩积木吗?】父亲问。
【喜欢啊,昨天还说要盖城堡。】
【那下次见面,爷爷陪她盖一座大的。】
看着他期待的笑容,我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爸,你一个人在南部,真的不会无聊吗?】
父亲拿起水杯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说,你退休了,我们又没办法常回去。】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厅。
【说完全不会无聊,那也是骗人的。】
这回答让我有些意外。
【以前你还住家里,整天吵吵闹闹的。后来你工作、结婚,家里一下子安静不少。】
他笑了笑。
【不过我现在也习惯了。每天运动、煮饭,偶尔找老朋友喝茶,日子过得挺自在。】
父亲目前独自住在南岭市美禾区的老家。
那是一栋朴实的两层楼房子,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他的卧室,二楼则保留着我以前住的房间。
他做工程出身,房子始终整理得干净整齐。平时除了运动,也喜欢种花、修理家里的小东西,偶尔研究新菜色。
尤其红烧肉和清蒸鱼,更是他的拿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