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捂着脸,愣了片刻,随后冷笑起来。
“王招娣,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指着她,“你现在就是个笑话,全村的笑话!”
招娣转身跑开。
身后的笑声追着她,一直传到村口。
她跑进山路,跑到山脚才停下。
夜色已经落下,山风吹来,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过了两天,招娣去了镇上。
她挨家挨户找工作。
镇上最大的服装厂里,招工的中年女人问她:“你有初中文凭吗?”
招娣摇了摇头。
“那不行。”女人摆手,“我们厂最低要求初中毕业。”
“我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
“不行就是不行。”女人语气不耐,“下一个。”
招娣走出工厂大门,又去了镇上的几家饭店。
“小姑娘,你有工作经验吗?”饭店老板问。
“没有,但我能学……”
“不行,我们这儿要熟手。”老板摇头,“你去别家看看吧。”
招娣又去了超市、理发店和洗车行。
她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没文化不要。”
“没经验不要。”
“年纪太小不要。”
下午三点,招娣坐在镇上的桥头。
她望着桥下的河水,脑子里空空荡荡。
“活不下去了……”她喃喃自语,“真的活不下去了……”
河水哗哗流淌,发出单调的声响。
招娣站起身,走到桥栏杆边,双手扶住栏杆,看着下面的河水。
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不用再被人嘲笑,不用低声下气地借钱,也不用看母亲失望的神色。
她抓住栏杆,身子向前倾。
“姐姐,你在干什么?”
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招娣回过头,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那里。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招娣。
“你……你要跳河吗?”小男孩问。
招娣愣了一下。
“我妈说,跳河的人都是不要命的人。”小男孩歪着头,“姐姐,你为什么不要命了?”
招娣的泪水涌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