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睑,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父亲温成海,企业管理水平实属一般,老太太人生的最后二十几年,一边撑着整个温家,一边全国各地奔波,只为到处寻找她。
老太太的身体,就是在奔波寻找她的路上才垮的。
后来把她找了回来,老太太退居幕后,身体这几年却每况愈下。
“二小姐。”
护工在一旁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温燃转头看向护工。
护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医生说,老太太的身体,可能只有这一两年了。”
温燃闻言微怔,手指攥起,喉咙里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堵住。
护工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叹息一声:
“老太太怕给您添麻烦,一直严令我们不许告诉您,可……”
“医生还嘱托过,老夫人要多休息,不能劳累,尤其是不能思绪过重。”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温燃已经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我知道了。”
她说完,又看了眼温老夫人。
原本想与老太太把她和霍驰野之间的事说清楚的。
但现在这个念头已经彻底打消了。
奶奶半生都在为她奔波,她不能让奶奶晚年最后的日子里还要再为她担忧操心。
……
因为午宴不算太正式,再加上温燃是温老太太叫走的,午宴开席时,也没人上来打扰。
温燃这段日子睡眠质量也不算太好,就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陪着温老太太睡了个午觉。
倒是楼下,知道温燃前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只身一人过来也就算了,还一毛不拔后,温书澜气的脸色铁青。
但因为有亲属宾客在场,她也不好发作,还得强忍着笑脸上前应付敬酒招呼。
站在她身边的陈默文质彬彬,揽着她的腰身,眼神却下意识扫过全场。
最后终于忍不住在她耳边问道:“澜澜,你不是说妹妹和妹夫也会来吗?我还没见过他们呢,要不,你为我引荐引荐?”
他上午被公司的临时事件绊住了脚,还不知道中午温燃来时发生的事。
温书澜强扯了笑出来:“妹妹她被祖母临时叫走了,妹夫他……他公司可能临时有事,所以没来呢。”
陈默原本揽着温书澜的手不自觉一僵。
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轻柔笑道:“那晚上,妹夫会来吗?”
这时,隔壁桌有几个大嗓门的女人在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温家大女儿订婚,温家新认回来嫁到霍家的小女儿一个人回来也就算了,就连礼金都没有掏!”
“那可不怪人小女儿,人小女儿结婚时,大女儿不也一分钱没给,温夫人还倒找小女儿要三十万给大女儿呢!”
“还有这种事?”
“那可不!”
温书澜闻言脸色微变。
这几个长舌妇,当着陈默的面胡说八道什么!